陈礼钦瞥了小厮一眼,低声对陈迹叮嘱道:“……我方才说的也都是气话,你再好好想想。”
陈迹站在门前,看着陈礼钦远去的红色背影消失不见,转身推开门扉。
门里,小满正抱着小黑猫做侧耳倾听的姿势,她见陈迹突然推门,慌乱道:“公子你抱着它,我去给您打热水擦擦脸。”
陈迹没有接小黑猫,只笑着说道:“偷听就偷听了,不用这么慌张。”
小满放下心来:“老爷误会你了,其实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的。”
陈迹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笑着说道:“没关系,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呢,我要是被人误会了,晚上都睡不着觉的,”小满小心翼翼试探道:“公子真要成亲吗,您要是成了亲,郡主怎么办?”
陈迹思索片刻:“顾不得那么多,先看看能不能拒绝。”
小满惊愕道:“拒绝?公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哪里是您能拒绝的。届时不需要您同意,陈府自然就能安排您的婚事,到了大婚当日,您老老实实与新娘子入洞房就好了,新娘子是谁都不重要。”
陈迹沉默许久。
那就在大婚之前,救郡主离开,前往景朝。
至于他跑了以后陈家和齐家会不会丢脸,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此时,小满忽然轻叹一声。
陈迹看去:“怎么了?”
小满担忧道:“虽然我也不认识郡主……但一个陈府都如此复杂,宫禁之中又该如何凶险?她可怎么办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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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钟鼓楼的晨钟声从北方荡来,越过红色的宫墙,越过金色的琉璃瓦,落在冷清的宫禁之中。
胖胖的玄素站在后殿门边,扯着嗓门厉声道:“都给我起来上早课!”
她骤然推开朱漆大门,任由寒风灌进殿内。
道姑们纷纷钻出被窝,熟练的扎起发髻、披好道袍,一言不发的鱼贯而出。
白鲤下通铺时,绕开近前的恭桶,静静穿好衣服。
她回头见朱灵韵将道袍歪歪扭扭的穿在身上,双手举在头顶盘头发,却怎么也盘不明白。
朱灵韵哀求道:“姐,帮帮我。”
白鲤走上前,一边伸手帮朱灵韵盘发,一边柔声道:“你要赶紧学会自己生活,学会穿衣,学会穿发髻,学会扫地、拖地,学会道经……她们等着咱们犯错呢。”
朱灵韵眼眶通红:“姐,我受不了这个地方了,谁能救救我们啊。”
白鲤轻声道:“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好了。”
她端详着眼前的妹妹,为其擦了擦眼泪:“别哭,你越哭,她们越开心。”
此时,披头散发的永淳公主敞着道袍就往外走,白鲤怔了一下,她轻轻拉住永淳公主,为其系好道袍,又用木钗拢起头发。
刚拢好,永淳公主一把将她推开,踢踏着鞋子就往外跑去:“卓元哥哥!我要去找卓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