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缓缓道:“本就是陈家与顺天府尹的联姻,顺天府尹没了,王家没了,王氏也就没了作用。这深宅大院最是无情,没用的人自然是要舍弃的,想必再过阵子,王氏就会因病去世。”
陈迹停下筷子:“她是陈问德的生母吧?”
小满说道:“阿夏姐姐说陈问德已经是礼部侍郎了,若还想再进一步,便不能给自己留下王氏这样的污点,或许他才是最希望王氏死掉的人。”
陈迹几口扒完饭菜:“小满,你回去找张夏,帮我准备几样东西,申时之前送到辕门来。”
小满好奇道:“公子要什么?”
陈迹闭眼回忆片刻:“柳木炭、硫磺、松香粉、浸油麻纸、朱砂、竹筒、硝石、砒霜,记住,砒霜和硝石要去药铺分开买,这些东西要碾碎后用马尾筛细细筛两遍装入竹筒,只装六分满……”
小满瞪大了眼睛:“公子,我记不住!”
“所以才要交给张夏做,”陈迹回都督府衙门写了一张便笺:“拿去。记得叮嘱她,这张纸看完一定要烧掉。”
小满哦了一声。
“去吧,”陈迹把碗筷往食盒里一放,低声交代小满几句,起身便走。
会同馆就在六部衙门边上,与羽林军都督府也只有一里地的距离。
街上行人往来,陈迹跟在一架马车后面缓缓经过会同馆门前,余光扫过路边行人。
货郎挑着扁担却不叫卖,只在附近来回逡巡;马夫在街口擦着马车,领子却干干净净。
密谍很多,皆是玄蛇的人马。
进不去。
除非陈迹拿出自己的海东青腰牌,不然绝对进不去。
陈迹又看向楼顶,会同馆西边是上林苑监,北边是翰林院,皆有五城兵马司轮值,想从房顶走更不可能。
他没有在此停留,头也不回的跟着马车后面走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
……
申时,羽林军都督府对面传来三声铜云板敲击声,那是六部衙门散班的声响。
夕阳下,一顶顶绿绸小轿从衙门里鱼贯而出,马车也从户部与吏部之间的小巷子驶出。
待轿子与车马都走了,六部书吏们成群结队直奔棋盘街的茶馆与酒肆。
羽林军都督府里,齐斟酌刚换好衣裳,好奇的看向多豹:“我师父呢?”
多豹左右四顾:“咦,刚刚还在这呢。”
齐斟酌一怔:“他怎么独自走了,说好的今晚要去我齐府参加文会的。”
此时此刻,陈迹低头跟在一顶轿子后面,无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经过便宜坊时,小满迎面而来,将手里的包袱递到他手上,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迹将手探入包袱中,拿出一支竹筒,用火寸条点燃裹竹筒外的火绳,轻轻的放在路边。
他继续往前走,却见身后那只竹筒喷出滚滚浓烟,转瞬笼罩方圆三丈之地。
棋盘街上响起行人惊呼声:“失火了,便宜坊失火了!”
陈迹又点燃一支竹筒扔在行人当中,一路走一路扔,直至半条棋盘街都笼罩在烟雾之中,行人皆剧烈咳嗽起来。
街上密谍顾不得隐藏,分出五六名人手前来查看。
浓密的烟雾中,陈迹与密谍擦肩而过。他蒙住口鼻来到会同馆外,点燃最后一支竹筒扔入二楼窗户。
既然进不去,那就让里面的人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