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打量这位司曹癸,却见对方身上打着十来块补丁,脚上还是一双草鞋,双手尽是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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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曹癸重新坐下,直视着陈迹的眼睛:“别怪我试探你,我只是担心你生在这南朝、长在这南朝,如今又得陈家重视,慢慢忘了你我的初衷。”
陈迹揭开一张黄纸丢入陶罐里,没有回答。
司曹癸语重心长道:“我原本还担心你已变节,如今南朝已按我等计划出征高丽,这便证明你依然忠诚。当然,也证明你能力出众,我等尝试过许多办法都没能将毒药送到老王手上,却被你轻松办到。不要急,有你舅舅在,这军情司司主的位置早晚是你的。若不想当司主也行,等你在宁朝做出你舅舅那般惊天动地的事业,回到景朝也能得到重用。”
陈迹故作不悦:“若猜疑我,何必用我。我对景朝忠心耿耿,在洛城做了那么多事,在固原想尽办法接近太子,如今却换来同僚的猜忌?”
司曹癸安抚道:“我刚到宁朝便听闻你杀敌过百的消息,自然会心生疑虑,换你来做这司曹也是一样的。”
陈迹不动声色道:“怎么,如今确定我没做此事了?”
司曹癸笑了笑:“确定了。”
陈迹心念电转,嘴上试探道:“若我此次没做成呢,会同馆被严密监视,你们那么多人都做不成,我做不成也很正常。难道我做不成,便是变节了?到时候怕是由你来亲自杀我,清理门户?”
司曹癸没说话。
陈迹在心中默默盘算,此去高丽,海上漂泊三十日,消息传回宁朝再有三十日,自己务必要在六十日之内铲除司曹癸,不然危矣。
要不要再做一批火药,趁司曹癸半夜熟睡之际炸了此处?
不可。
这司曹癸生性多疑,怎会随意领自己来住处?对方其实并未打消所有疑虑,这住处便是第二次忠诚测试,对方故意引自己来,便是想试探自己会不会引人过来捉拿、暗杀。
定是如此。
陈迹将手里剩余黄纸丢入陶罐中:“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司曹癸凝重道:“我听闻陈家大房有意将你过继过去,还有意让你与齐家联姻,你只需促成此事即可。届时你继承陈家家业,又有齐家臂助,便可成为我朝南下的最大助力。”
陈迹忽然明白,这司曹癸之所以来找自己,为的便是此事。
司曹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只要能成,永远都不算晚。若你能过继至大房,想办法拿到陈家的东营港,到时候我景朝大军在崇礼关牵制着三大营兵马……”
司曹癸说到此处戛然而止,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陈迹点点头:“明白了。”
此事,便是司曹癸不交代,他也要争,只是他要做的事情不同。
司曹癸扫了陈迹一眼:“回去吧,你如今身份贵重,在此贫民聚集之地久留恐会惹人猜疑。”
陈迹嗯了一声,起身牵着战马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司曹癸忽然说道:“陈迹。”
陈迹回头:“司曹大人还有何事?”
司曹癸坐在砖石上抬头看他,意味深长道:“台上的戏子演错了戏码,不过是被喝几声倒彩,总还有重来的机会。可你我若是演错了角色,唱错了台词,可就是一辈子。”
陈迹轻声道:“我知道的。”
他牵着战马走出小门,拐出胡同。
走过正阳大街时,有行人从身后快步经过,正兴致勃勃道:“王先生此次出兵高丽,定能打得景朝贼子不敢再踏过长白山脉!”
“这些年王先生一直遭阉党打压,如今朝廷终于慧眼识珠重新启用他,咱们等着高丽传来捷报即可!”
景朝贼子?阉党?
却不知自己该演好哪个角色?
陈迹自嘲的笑了笑,慢悠悠牵着缰绳走进正阳门下的阴影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