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还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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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哥用烟杆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陈迹回过神来叮嘱道:“取了陈家盐号的私账账册,就算是把盐号彻底拿在手里了,你做大掌柜,让黄阙选个人来当二掌柜负责私盐的事,有了陈家这身皮,私盐也可以站在阳光下了。”
袍哥抽了口烟:“放心。”
陈迹继续叮嘱道:“账上的钱不能随意动,陈家的账有陈家人查,张家的账有张家人查,我们赚钱的手段一定要藏在暗流下面。对了,我需要你帮忙接近漕帮,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袍哥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我最近一直很好奇,你好像真的不太喜欢钱。若换做别人,收拢了那么大一家盐号,又搞出来这么一个盐引买卖的交易所,早就开心的蹦起来了,但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陈迹笑了笑:“开心啊,怎么能不开心。”
袍哥举着烟杆看向远处:“开心是装不出来的……是因为拿了带血的筹码么?别想那么多,这世道最难的不是杀人,而是善良,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
陈迹起身往外走去:“放心,我不是心软之人。我之所以没那么开心,只因为赚钱不是我的终点,我要做的事才刚刚走到第二步,还有九百九十八步要走。”
袍哥疑惑:“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迹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袍哥还是不知道的好。我近期应该不会来梅花渡了,这里尘埃落定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从后门离开梅花渡,司曹癸摆好脚凳,又用湘妃竹条帮他挑起车帘:“公子,请上车。”
陈迹钻进车厢里,马车缓缓驶动。
彼此安安静静的,直到穿过正阳门,司曹癸也没说一句话。
陈迹轻轻将车帘掀开一丝缝隙,看着司曹癸坚如磐石的脊背:“司曹大人今日怎么不督促我了?”
司曹癸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往后应该都不用督促了。今晚看你设局坑杀盐号掌柜,忽然觉得这可能是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既然我做不到,便没资格再对你指指点点。”
陈迹有些意外。
司曹癸靠坐在车厢外,看着京城的繁华夜景:“我先前说过的,你只要做对景朝有益之事,我便是给你当刀子也无妨。如今你已证明自己智谋比我强得多,往后不需你听我,换我听你的。”
陈迹更意外了。
司曹癸反问道:“怎么,你以为我在与你玩笑?”
陈迹笑了笑:“没有,司曹大人做事一板一眼,怎会随意玩笑。”
“权势于我而言毫无用处,谁能匡扶我景朝基业,谁就该执掌大权。就像我们支持你舅舅去取代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一样,不是你舅舅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你舅舅。如今你已证明自己,那我就该听你的。”
司曹癸话锋一转:“可若是让我发现你做了背叛景朝之事,亦或是藏了什么私心,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陈迹脑袋靠着车厢闭上眼睛:“司曹大人放心,卑职自当尽心竭力。”
司曹癸略微感慨道:“可惜我当下无法将此间发生之事传递回景朝,以免被人截获,从信里猜到你的身份,不然你舅舅得知你所作所为后,一定会开心的。未来,你一定会成为司主的。”
陈迹转移话题道:“我舅舅为何不让司曹做司主?”
司曹癸笑了笑:“我只是个武夫罢了,用你舅舅的话说,我可以在护纛营里当一个悍卒,但那面军中大纛上的帅字背后,永远不会是我的姓氏,所以我当不得司主。”
陈迹疑惑:“现在的司主是谁?”
司曹癸摇摇头:“不知道。如今只有你舅舅知道司主是谁,而我只知道司曹甲、司曹乙、司曹丁、司曹辛的身份。司曹辛已经死了,就是洛城死掉的那位元掌柜。司曹乙是陆观雾的人,已被我亲手清理门户。”
陈迹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去,小心试探道:“司曹甲就是那个代号长鲸的谍探?”
司曹癸警惕起来:“你问此事做什么?这还不是你该过问之事。”
陈迹笑道:“方才司曹大人还说听我的,可我若不知军情司有何人能够策应做事,如何谋划布局?”
司曹癸缓和了语气:“司曹甲与司曹丁身份过于敏感,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再等等,他们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你自会知晓他们的身份。”
陈迹想了想:“司主是我舅舅的人?还是前任军略使陆观雾的人?”
司曹癸说到:“自然是你舅舅的人。如今他将南方军情司经营得极好,司曹丙、司曹庚、司曹壬对其忠心耿耿,你舅舅也不太好动他,不过我听你舅舅的意思,司主年纪已经很大了,早晚是要将司主之位让出来的。”
司曹癸笑起来:“到时候你若当了司主,我正好可以在你麾下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司曹。”
司主啊……
陈迹重新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