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叹息一声回到自己院中,孤零零的坐在石凳上守夜。如今看来,这门婚事似乎是退不掉的,将来也只能一走了之了。
待到后半夜,却听院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陈迹没有说话,猜测着门外是什么人。
太子?福王?羊羊?解烦卫?齐斟酌?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问道:“陈公子休息了吗?”
齐真珠。
陈迹疑惑着来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有开门。
他隔着木门问道:“齐姑娘有事吗?”
齐真珠平静道:“陈公子,带我走吧。”
陈迹被搞糊涂了,不知道对方唱的是哪出戏。
他斟酌片刻:“齐姑娘要去哪?”
齐真珠隔着门轻声道:“只要能离开齐家,去哪都可以。陈公子不必担心,我是等她们都睡着了才来与你说这些。若你无意,过了今晚,我只当从未与你说过这些。”
陈迹能够想象到,对方深夜造访需要多大的勇气。
或许是今日被齐昭宁所激,又或是往日累积下来的苦楚,使她想要为自己寻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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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真珠站在门外,静静地凝视着合拢的木门:“陈公子,我母亲是青楼行首,却在生下我之后被父亲送了下属。嬷嬷告诉我,母亲临盆那日,连碗热汤都讨不来。你是庶子,必能懂我在这齐府每日寄人篱下的难处。”
陈迹低头思虑许久,开口拒绝道:“齐姑娘,你我素无瓜葛,不必与我说这些。在下自己也要与人周旋,顾不得旁人。”
齐真珠沉默了,直到许久后才缓缓说道:“陈公子,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白鲤郡主,我也知道你为她买了那支素银钗,你在等她出来,齐陈两家和亲绝非你本意。还有张夏姑娘……”
齐真珠继续说道:“我与齐昭宁不同,她只想夺到最好的,但我知道你我无缘,你不会在我身上多花心思,我亦不会在你身上有何希冀。待你觉得时机成熟,可用‘无子嗣’之名休掉我,我无怨无悔,只会心存感激。”
陈迹认真思索着齐真珠所言。
这位女子平日沉默寡言,却将许多事看得明明白白。
陈迹开口道:“但此事,只怕你我都做不得主。”
“此次春狩之后,想必陈家就要去齐家提亲了。”齐真珠思索道:“徐阁老年岁已高,齐家安插在徐家的眼线回报,徐阁老近日总是叫错人名,前几日还将身旁书童看作钦天监副监正徐术。连朝廷奏折,也已是张拙张大人代为批阅。齐陈两家想要争内阁首辅,这便是他们想要的,至于到底是谁嫁给你,他们不在乎。”
陈迹愕然。
此时,齐真珠在门外说道:“陈公子,齐昭宁绝非良配,选她不如选我。”
陈迹手指在门闩上敲击着,忽听隔壁传来声音:“齐真珠你去哪了?”
齐真珠低声道:“请陈家公子三思,我走了。”
此时,忽有大风刮来,吹得院中大树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