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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宁帝忽然问道:“再来说说这位狂徒陈迹,你也来说说吧,今日为何冲撞御前仪仗?”
陈迹此时还跪伏在地上,默默思索乌云给的情报。
待身旁堂官捅了捅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宁帝饶有兴致道:“阁老啊,你陈家教出来的子弟都是这般目无君上?在朕的仁寿宫里都敢走神?”
陈迹赶忙道:“臣罪该万死。”
宁帝看向陈迹,似笑非笑道:“莫不是,你也想学你老师自污?难不成,也是张大人教你的?”
陈迹心中一动,原来宁帝早看出王道圣提前回京是自污手段,也看出这是张拙的手笔。
只听张拙高声道:“陛下,此事皆系臣一人所为……”
宁帝不耐烦打断道:“行了行了,以后莫再做这种自作聪明的事,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朕容不得忠良贤臣。尔等自污,将朕置于何地?尔等是忠臣,朕便是昏君?”
张拙不敢多言。
宁帝随口道:“拟旨,王道圣此次大捷扬我宁朝国威,迁升兵部尚书,赐十二道忠义牌坊……”
王道圣迟疑许久,这才再次重重叩首:“谢陛下圣恩。”
张拙心中暗叹一声:陛下好手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陛下要借机削王道圣的权,对方偏偏反其道行之,连兵部尚书都给了。
虽未入阁,却也只剩一步之遥。
此时,不等众人细想,宁帝转过头来看向陈迹:“你小子在京城一日,京城一日不得安宁。别在京城碍朕的眼了,去崇礼关外当个夜不收吧。”
夜不收?
陈迹知道,所谓“能行快走夜不收”,乃是宁朝边镇哨探的别称,又区别于寻常哨探。边镇总兵直辖之夜不收,皆由行官充当。
刺探敌情、渗透潜伏、绘制舆图,都是夜不收的活。
宁朝嘉宁二十九年,曾有两名夜不收在崇礼关外荒原游弋三十七天,杀四十六名景朝斥候,牵着四十六匹战马回了崇礼关。
但这也是个名声不显的苦差事……与流放岭南差不多。
宁帝见陈迹不说话:“怎么,不想去?”
陈迹赶忙道:“臣遵旨,陛下让臣何时走?”
“明早就走,早走早清净,”宁帝挥了挥袍袖:“都退下吧,琼林宴快开始了,诸位可先行前往。”
陈迹默默跟在朝臣身后,由小太监提着宫灯引出紫禁城。
穿过仁寿宫外的垂花拱门时,正看见白龙站在门外,目送阁老与部堂离去。
陈迹心神一凛,白龙回来了。
他仔细打量白龙,衣袍、腰带、皂靴、发簪,就连腰间玉佩都与他初见时一般无二,一尘不染。
想来都是那副面具的能耐。
陈迹没有与白龙说话,低头经过时,白龙在他手中塞了一支细细的竹筒。
他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直到出了午门,这才寻了个无人的地方打开查看。
密旨!
这封密旨似是宁帝亲手所写,再无官文做派,反而像是宁帝站在面前吩咐:“朕封你为总督京营仪仗使,节制羽林军兵马。且先以夜不收之身份查探军略,随后有羽林军前往崇礼关策应。待景朝使臣到崇礼关,立刻领羽林军护送其回京,不得有失。”
陈迹豁然抬头。
方才乌云说起此事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如今这份苦差事竟落在他头上!
总督京营仪仗使是个什么官职?无品级,却能节制御前羽林军。
若不是他刚封了武襄县男的爵位,还真没法担此重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