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对面低矮的石头房子走去。
*
才到房子后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豹疤跃上房顶趴下,埋下头,听着底下的门被重新打开,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老不死的!居然敢骂我们族长!我看你也活不久了,住在这里占位置!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两个兽人拎着一团裹了兽皮的东西出来,豹疤耳朵动了动,听到他们往石头房子后面去。
他悄悄跟上,透过那些屋子透出来的一点点光晕,认出了那一团抹布一样的东西是个兽人!
而这些灯火明亮的房子里,住的也是兽人。
他顾不得多看,一路跟上去。
石屋后头是山,不高,但用更高的石头墙围起来了。越往那边走,臭味和酸味越重。
天还下着雨,两个兽人拎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兽人,随手往高墙后面一扔。
骂了几句,迅速离开躲雨去了。
豹疤蹲在高墙下,四处看了看,随后纵身一跃,跳入高墙后头。他看着高墙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野兽,还有脚下的白骨和剩菜,捞起老兽人,剥下他衣服撕烂扔下,随后快速带他离开。
夜色昏昏,豹疤胳膊下夹着老兽人,快速往原野部落赶。
待离部落近了,他绕到南边林子里,钻进寻常休息的山洞。
他把山洞口堵住,又把里面的灯油点燃。
眼前光线明亮,蜷缩成一团的老兽人躺在地上,白色的长发凌乱打结,从头顶包裹了全身,如同一个罩子。
豹疤迅速扒开他的头发,看清他脸的那一刹那,跌坐在地。
“……丘山祭司。”
那个曾经闻名于中央大陆、会制陶,后来不知被哪个部落灭掉的丘山部落的祭司!
那他的祭司……
“荣、荣祭司!你知不知道荣祭司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荣祭司……”
丘山祭司眼神浑浊,形容枯槁。
他不说一字,眼睛一闭,缩成一团。
豹疤心脏急跳。
看到丘山祭司的瞬间,他几乎确定,荣祭司就是被原野部落抓走了!
豹疤焦躁无处发泄,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他一下冲到角落,双手成爪,扒着石壁疯狂地发泄。他眼睛赤红,头发根根竖起,压抑几年的恨意全部倾泻。
碎石扑簌往下掉。
丘山祭司借着乱发的遮挡,缓缓看向兽人,眼神清明一瞬,又慢慢恍惚了。
片刻,豹疤回头,已经是满脸的泪。
泪水混杂着雨水,落在他那张破了相的脸上,油灯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不是豹休是谁?
豹休狠狠抹了把脸,手臂上的刺疼提醒他,他的目的还没达成。
他手扣住红得糜烂的伤痕,手背青筋暴起。
疼痛让他清醒,快速冷静。
他还得回去,还要找祭司。
还有!狼部落……原野部落要抓王,狼兽人救了他的命,他也不能不管。
灰迅应该快回来了,他不是个贴心的兽人,有任务,不管时间早晚他都会找过来。
他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