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火过来扶着她另一边,狼影才敢卸一点力,手轻轻将老兽人眼前的乱发撩开。
看到老兽人那双浑浊发白的眼,还有与自己阿母相似的脸,狼影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阿母是狼绯。”
老兽人颤抖的手慢慢抬起,贴在狼影脸上,她轻轻地寻摸,一寸一寸极其仔细,眼睛却空洞。
狼影发现了。
他头垂得更低一些,乖乖让老兽人摸。
洞口外,红狼兽人请狼岩他们进去。他们扶着墙慢慢走,身体微微摇晃,狼金几个见状忙上去搀扶。
鹰戈走在狼岩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跟他两个道:“我们从中央大陆迁徙出来,往西边走的,可在西部大陆转了一圈才发现外面没有猎物了。”
“可再让我们走,我们也无力离开。”
“红狼部落从始至终都居住在西部大陆,他们最熟悉这边的情况,我们想着挨着他们有事或许能找他们帮帮忙,就在他们不远落脚。谁知道都一样……”
“这边日子苦,比在中央大陆还苦。红狼部落的狼王早已经去世两三年。”
“新任狼王是谁?”林楸问。
“新任狼王……”鹰戈停步。林楸往前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进了山洞里面。
“你自己看吧。”鹰戈叹气。
红狼兽人居住的山洞很大,比狼山的那个山洞都大。他们在里面说话还有回声。
山洞昏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干草经过风吹雨淋后积压得久了,沤得腐烂,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林楸适应了一下山洞里的光线,眼前的一切便清晰了许多。
空旷的山洞里,只靠墙边铺着些干草和兽皮,两个红狼兽人躺在上面,狼毛斑驳,气息奄奄。
另有十多个红狼兽人散开在干草上。他们身体干瘦如柴,双目空洞,呆呆坐立。
兽人呼吸很浅,没有兽皮遮挡的地方骨头清晰可见,腹部凹陷得有些过分,像被砸了一拳。
没有幼崽,也没有健壮的青壮年兽人。
唯一有力气走动的,就是刚刚迎出山洞的八个红狼兽人。他们同样,面容沧桑,唇瓣干裂,如同一棵枯萎的树,毫无生机可言。
林楸听着穿过山洞的风声,兽人仿佛要喘不过气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而一旁,狼影早已经扶着老兽人坐下来,跪趴在她腿上,静静看着老兽人无声落泪,苍老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含糊不清地念着那个已经逝去的兽人的名字。
“阿绯……阿绯……”
狼影握住她的手,一语不发。
阿绯早已经离开很多年了,但是不能告诉阿嫲。她老了,也糊涂了。
狼影过来时,本来是不抱期望的,但他没想到阿嫲还活着。
狼岩看着这一个山洞的兽人,他们没领头兽人,剩下的这些,形容枯槁,面目憔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在这里面无疑是在等死罢了。
他看向鹰戈,道:“出去说。”
林楸随他俩出去,被那白光一照,仿佛才从那沉闷的气氛中抽离,可以大口呼吸。
“红狼部落,什么情况?”狼岩问。
鹰戈无声笑笑,笑得要哭似的,看着颓败,“还能有什么情况,无非是没了食物,等死罢了。”
两个部落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但那会儿,狼岩和老祭司不认命,就是啃树皮也得活下去,他们苦熬着,知道培育尾巴草,知道努力采集捕猎,找更多的食物,最后等来了林楸。
而红狼部落,只是没有等来林楸的狼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