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丹羽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两个孩子?院子里这个怎么看也得十岁了,更不用说那个紫发的少年时雨,看着至少十五六岁。年龄对不上。
丹羽久秀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自然地解释道:“他们是我领养的孩子,算是一桩缘分吧。时雨是几年前来到踏鞴砂的,小夜则是跟着他一起的。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帮了我不少忙。”
“这样……”埃舍尔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水品了一口,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
又苦又涩。
稻妻的茶道讲究“苦尽甘来”,但他实在欣赏不来这种先苦后甜的哲学。相比之下,至冬的伏特加或者枫丹的咖啡更合他口味。
他将注意力转回正题:“丹羽大人,关于我之前提出的,希望能参与炉芯维护工作的请求……”
丹羽久秀收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埃舍尔先生的来意我已经知晓,您对锻造技术和能量传导的见解确实独到。但是炉芯毕竟是稻妻的军工机密,让外国人士直接参与……即便是我,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哦?”
埃舍尔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听说稻妻的地方官员权力很大,尤其是像踏鞴砂这样的军工重地,司正几乎可以独断专行,甚至能直接调动本地驻军?”
“您说笑了,没有的事。”丹羽久秀摇摇头,表情认真起来,“至少在踏鞴砂,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他坐直身体:“早在多年前,踏鞴砂就经历过一番体制改革。现在造兵司的所有重大决策,包括人事任免、技术改进、资金分配等,都需要经过司内至少半数以上官员的讨论和投票才能通过。”
“我作为造兵司司正,更多的是起协调和指导作用,以及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但‘一言堂’的局面,在踏鞴砂是不被允许的。”
丹羽久秀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踏鞴砂能一直保持稳定和发展的原因——权力被约束,决策更谨慎。”
“唔……”
埃舍尔露出了真实的惊讶神情。
他游历诸国,见过太多地方官员滥用职权、独断专行的例子。
“这种情况,更像是枫丹的体制呢。”他评价道。
“说不定你会感觉熟悉。”
丹羽久秀重新露出笑容,“所以,我确实无权让你直接参与进炉芯的核心研究中去。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个人。他是我们踏鞴砂炉芯改造工程的首席工程师,掌握着炉芯全部的核心技术图纸和运作原理。如果你能获得他的认可,在他手下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倒也不是不可能。”
“哦?”埃舍尔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不知是哪位大师?我能有幸拜见吗?”
丹羽久秀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松:“你已经见过他了。就是小夜的哥哥,时雨。”
埃舍尔:“……”
那个紫发少年?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过分漂亮的少年?他是踏鞴砂的首席工程师?掌握着炉芯全部核心技术?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博士脑中闪过:是丹羽久秀在敷衍他?还是那个少年真的有过人之处?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露出诚恳的表情:“时雨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知道我何时能有机会向他请教?”
“这个嘛……”丹羽久秀正要回答,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闹声,还有“咚咚咚”的奔跑声。
——
夜鹭站在丹羽府主屋的房顶上。
这里视线开阔,不仅能俯瞰整个院落,还能看到对面的会议室,纸拉门开着,能看到丹羽久秀和那个“坏蛋”面对面坐着谈话的场景。
嗯,夜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黑漆漆的男人的影像,决定用“坏蛋”来称呼他。
简单,直接,准确。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开口:“浑身黑的叫坏蛋,那浑身白的呢?”
夜鹭不假思索:“好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