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时雨就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内的信件。
送信的是一位穿着冒险家协会标志性绿裙、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少女。
她风尘仆仆地赶到踏鞴砂工厂大门外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您、您好!我是冒险家协会新注册的见习冒险家,我叫‘千’!”
少女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些,“昨天协会派发给我的第一份正式委托,就是把这个送到踏鞴砂来,交给一位名叫‘时雨’的先生。”
她接过时雨递来的水杯,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哈……得救了!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千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这趟路比我想象的远多啦!怪不得报酬给得那么高,差点把我这小身板跑散架咯。”
她好奇地环视着周围热火朝天的工坊景象,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冶炼炉的轰鸣、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吆喝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踏鞴砂特有的粗粝与活力。
时雨:“给我的?”
他正巧在门口执勤。
“您就是时雨先生,对吧?给,您的信!”千从随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朴素的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少年挑了挑眉,接过这份看似普通的信件。指尖触碰到信封封口处时,一枚冰晶花纹的火漆印章映入眼帘——愚人众的标志。他了然地微微一笑。
“谢谢你专门跑这一趟,千小姐。”时雨温和地道谢,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完成委托的感觉超棒的!”
千摆摆手,恢复了活力,她原地蹦跳了两下活动腿脚,“那……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向凯瑟琳小姐报告任务完成啦!还得赶路呢。”
“等等,”时雨叫住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少女,略一思索,开口道,“如果你要返回稻妻城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千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她性格爽朗,没多想便答应下来,“也行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路上还能聊聊天,免得无聊!我正好对踏鞴砂这边不熟,怕走岔路呢。”
时雨点点头:“那今天请在丹羽府休息一晚吧,我们会为你准备好客房。我们大概明天清晨出发。”
“好嘞!谢谢招待!”
千笑得见牙不见眼,第一份委托顺利完成,还有包食宿,这冒险家开局可真不错!
——
第二天,天光正好。
踏鞴砂迎来了难得一见的、澄澈如洗的大晴天。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住宅的屋顶、街道的石板、乃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连常年笼罩在锻冶区域上空的淡淡烟尘,今日也显得稀薄了许多。
时雨和夜鹭带着精简的行李,站在丹羽府的大门口。
他们的行囊确实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物、一些随身用品和时雨的工具包、笔记本,就只有夜鹭死活要带上的一小袋“精选矿石标本”。
前来送行的人却不少。
丹羽久秀、桂木、长正,还有好些相熟的工匠和邻居都聚了过来,将不大的府门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气氛一时间有些过于煽情了。
丹羽久秀这位平日温和稳重的造兵司正,此刻看着即将远行的两个孩子,眉头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时雨,还有小夜啊,出门在外,万事一定要小心!钱财要收好,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遇到麻烦事能避则避……”丹羽忍不住又开始絮叨那些已经叮嘱过无数遍的话。
时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丹羽,我们只是出趟远门,游历一番,不是不回来了。别太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丹羽叹了口气,“你们这是第一次真正离开家,离开踏鞴砂!外面世界那么大,人心又复杂……”
夜鹭闻言,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胸口,差点把自己拍咳嗽:“我会照顾好他的!”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