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靠近璃月的边境,茂密的雨林深处隐藏着一处地下实验室。
这是多托雷被须弥教令院除名后,在须弥本地留下的最后一处实验基地。那时的他一边思考如何寻找支持他研究的资金,一边继续进行着那被教令院称之为“亵渎生命”的研究——关于意识转移、基因复制与生命本质的探索。
而后,研究遭遇了瓶颈。
教令院的封杀让他无法获取最新的学术资料,资金链的断裂更是雪上加霜。在决定离开须弥前往至冬时,他将所有研究成果以及珍贵的实验材料全部封存在此,像一只松鼠囤积过冬的粮食。
他从未想过这处实验基地会没有用武之地。毕竟,他是要超越命运的人,是注定要揭开生命终极奥秘的天才。这些研究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他对此深信不疑。
而现在,这一天到来了。
幽蓝色的培养液在玻璃容器中缓缓流动,气泡从底部升起,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
培养皿中,还未成型的胚胎静静悬浮,心跳监测仪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嘀嗒”声。一切数据都显示正常——细胞分裂速度、基因表达情况、营养物质吸收率……都在理想范围内。
多托雷慢慢眯起眼,透过特制的护目镜观察着那些胚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夜鹭用不知何来的妖法让他怀孕——这个荒诞的事实曾让他几乎失控。但现在,他反而要感谢那只可恶的小鸟。
因为这恰恰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与自己基因完全相同的胚胎,另一个自己。
更妙的是,一个人类胚胎在发育早期被适当诱导分裂,是可以成功发育成多个独立个体的。这在生物学上并非天方夜谭,只是技术难度极高,且被须弥法律严厉禁止。
但法律?道德?那些不过是凡人束缚自己的枷锁。
当得知自己被夜鹭算计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是愤怒的,那种被愚弄的屈辱感几乎要烧穿理智。
但怒火退却后,理性重新占据上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欣喜。
只要时间来得及,他完全可以用这个胚胎来创造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完美的实验体。
他将完成那被教令院称为“亵渎生命”的实验,甚至用它来染指时间的领域——如果不同阶段的“自己”能够同时存在,那是否意味着他能够观测时间的多线程流动?
所以,早在离开稻妻的船上,他就迫不及待地从腹中取出了那个胚胎。
手术进行得隐秘而迅速,他用特制的药剂麻痹了痛觉,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完成了提取。胚胎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恒温培养箱,而后在抵达至冬前,他完成了第一次分裂操作。
现在,无数个培养皿整齐排列在实验室中央,每一个都孕育着一个“多托雷”。
这种景象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喜悦。
这种欣喜甚至让他无视了回到至冬后,同僚们怪异的眼神。愚人众执行官们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可笑。
尤其是女士罗莎琳的挑衅。
“听说你在稻妻有了‘特别的收获’?”炎之魔女倚在会议厅门边,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现在恢复了?我还以为能见到一位大着肚子的同僚呢。”
“我甚至为你未出世的孩子取好了名字。”
多托雷从容地调整着手套,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我可是获得了更有价值的东西。它的出现为我的实验提供了更加完美的载体。”
罗莎琳的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惊悚,她上下打量着多托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载体?你该不会……”
“正是你想的那样。”多托雷终于抬眼看向她,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个完全相同的基因模板,这是神明赐予的礼物。”
“疯子。”
罗莎琳退后一步,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从深渊爬出的怪物,“你会遭报应的,多托雷。”
“不,这是理智。”
博士摇摇头,语气平静而冷漠,“你不知道它——或者它们,能有多大作用。当无数个‘我’同时进行不同方向的研究,效率将是现在的无数倍。当‘我’的意识能够在不同躯体间转移,死亡将不再是终结。这是进化,罗莎琳,是生命形式的飞跃。”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罗莎琳冷冷道,转身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警告,“但是你会后悔的。玩弄生命的人,终将被生命反噬。”
博士只当她是被火焰烧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