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松了口气,松开抓猫毛的手,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衣襟和头发。
他坐在柔软的毛发里,感受着身下巨兽飞行时肌肉的有力起伏,心情复杂——既兴奋又惶恐。
甘雨问:“这也是稻妻特产?”
时雨心里默默回答:不,这不是异世界特产。
估计又是小夜前世遇到的某种妖怪吧?
但他表面上还是爽快地回答甘雨的疑问:“当然,稻妻的妖怪众多,别说会飞的猫,眼睛长在手上的也有呢!”
他说的是百目鬼,但甘雨显然误会了,以为稻妻真的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妖怪,绯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甘雨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看着下方迅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远的奥藏山,喃喃道:“出行方式没有写入报告……恐怕又得让总务司下发通知安抚群众了。”
毕竟看到这么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从云层中飞过,对普通璃月百姓来说还是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
她已经开始构思公告措辞了——“近日有仙家试验新型飞行术法,如有目击巨大黑影,请勿惊慌”云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抵达了层岩巨渊上空。
从高空俯瞰,层岩巨渊的地形更加震撼。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的矿道像蚂蚁的巢穴,裸露的岩层在阳光下呈现出瑰丽的色彩。
等候在矿坑边缘高处的魈抬头,看到一辆……不,一只猫车从天而降时,差点没能控制住手里的和璞鸢。他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身体进入战斗姿态——直到那巨兽降落,露出背上熟悉的三个人。
夜鹭变回人形,轻盈落地,甩了甩有些凌乱的灰蓝色长发。
他揉着后腰,红色眼睛扫视着在场的人:“刚才谁抓我毛?”
很痛哎!他可是很爱惜自己的毛发的!
流光陪着笑脸上前道歉,态度诚恳。
夜鹭很大度——主要是时雨在背后轻轻捅了他一下。
念在初犯的情况下,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下次轻点。”
魈:“……”
果然是很有夜鹭的风格,连出场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但降魔大圣的心态已经在夜鹭的反复打磨下逐渐变得圆润。
见三人走来,他朝他们微微颔首,声音端的是平静无波:“你们到了。”
夜鹭朝他挥挥手,红色眼眸亮晶晶的:“绿鸟仙人,你为什么来?”
这个称呼让流光惊恐地看向男孩——敢这么叫降魔大圣?这孩子什么来头?
而在场其他人,包括甘雨和时雨,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至于魈本人,他早就脱敏了。
比起“亮叔”,“绿鸟仙人”至少还点出了他的种族特征,不算太离谱。
“我来找一位故人。”魈淡淡道,金色眼眸望向层岩巨渊深处,那里光线晦暗,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流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您也是来找人?”
“嗯。”魈点点头,没有隐瞒,“我来找我的大哥,夜叉浮舍。”
“那流光要找的,恐怕是你的伯公了?”时雨看向流光,紫色的眼眸里有着洞察的清明。
“对。”
流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笑容爽朗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与流光有七分相似,“我的伯公,伯阳。当年他和祖父一起进入层岩巨渊,只有祖父一人归来,而且……”
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人变得疯疯癫癫,整日呼唤兄长的名字……嘴里总是念叨‘下面有光’、‘蘑菇会说话’之类的胡话。虽然祖父已不在人世,但我想找回伯公,至少,能让祖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魈点了点头,目光在画像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流光:“在场各位只有你一个凡人,所以安全措施要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