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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六席（第2页）

桑多涅还想追问，但散兵已经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那里，第一席的“队长”正举杯向他示意。

谈话到此为止。

但桑多涅心中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

时间倒回一天前。

女皇的宫廷位于至冬堡最深处，穿过三道厚重的冰铸大门，越过十二条由沉默卫兵把守的长廊，最终抵达的是一座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殿。

没有装饰，没有壁画，甚至没有王座应有的阶梯与华盖。

只有一片广阔如冰原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尽头处，一面巨大的冰墙前，放置着一张简朴的、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座椅。

少年行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靴跟叩击石板的声音清晰回荡，每一次回响都像敲在心脏上。

行至冰座前十步，他停下，抬起头。

那位统御冰雪国度的神明，正垂眸注视着他。

她坐在冰座上，身形挺拔如冰川，银白长发如瀑布垂落，发梢几乎触及地面。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万年的深邃寒渊。

她没有戴冠冕，没有持权杖，但仅仅是存在于此，就令整个空间的气温骤降，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

“我知道你。”

女皇开口，声音清冷平直，在空旷大殿里激起层层回音。那不是悦耳的音色，而是像冰层开裂、寒风刮过峭壁的质感，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雷神造物，银树之身。”

简短，精确，将他最核心的来历道尽。

时雨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他甚至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点礼节性的赞叹：

“看来，愚人众的情报系统，是全提瓦特一流的。”

女皇注视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平静的面容：

“你不怕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时雨摇头，声音清晰平稳：

“我并非至冬子民，从未领略过您的仁慈或残忍。况且，您与我之间并无利益冲突，我又有何可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坦然：

“恐惧源于未知，或源于力量悬殊。而我对您有所了解，也对自身处境有所判断。”

女皇沉默了几秒。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晶生长的细微声响。

许久，她再次开口，多了一丝审视：

“你有所图。”

“我为‘超越’而来。”

时雨回答得干脆，“这与您的计划方向相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金黄色的玉石凭空浮现，悬浮在掌心之上，散发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晕。

“顺便，”他继续说，语气变得微妙，“为岩国的神明，传递他的‘旨意’。”

时雨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却又藏着更深的东西：

“比起我个人的诉求，想必……这才是您召见我的主要原因吧？”

女皇的目光落在那枚黄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