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口的那人语气神秘,“据说几百年前,北境深渊出现异常躁动,女皇陛下亲自下令,派遣当时新晋的第六席前往镇压,并设法稳定地脉裂隙。这一去,就是几百年光景。”
“嘶……几百年?那他现在回来,是意味着……深渊的灾厄被解决了?”同伴的声音带着敬畏。
“多半是!这次回来,据说是要正式向女皇陛下述职,并领取褒奖!”
文员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对了,还有个从侍卫长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什么?快说!”
“据说啊,那位六席大人,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一位……‘客人’。”文员斟酌着用词,“对方不是愚人众编制,但地位似乎很特殊,散兵大人对他极为看重,对他的维护和亲近,连他最直系的下属都赶不上。”
“啊?什么样的客人能有这种分量?”
“这就不知道了。”
——
木偶桑多涅的花房内,温暖如春。精巧的恒温装置无声运作,维持着最适合各种奇花异草生长的湿度和温度。馥郁却不甜腻的百花香气在空气中静静弥散,与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无比惬意的午后氛围。
雕花的白色铁艺茶桌旁,四位气质迥异的女性执行官正姿态闲适地坐着,低声交谈。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地板和她们华美的衣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咔嗒。”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带入了些许室外的清冷空气。
一位头戴精致华美斗笠、身着银色执行官礼服的紫发少年率先走入,他抬手轻轻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双沉静剔透的紫眸。
紧接着,他侧身,伸手牵着一个跟在他身后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穿着蓝白配色、款式精致的至冬礼服的少年,灰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发尾类似鸟羽的弧度,细心看去,发辫中巧妙地编织了几缕醒目的银白色发丝。
他有着一双灵动澄澈的赤红色眼眸,此刻正毫不掩饰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不可思议的室内花圃,目光从垂挂的紫藤看到怒放的玫瑰,又从精致的盆栽扫过高大的热带植物,眼神亮晶晶的。
“别看了,”坐在主位的桑多涅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抱着手臂,嘴角有些无奈地抽动了一下,直接打断了少年的视线,“我这里的每一种花都是精心培育的品种,绝对不可能拿给你去做任何形式的‘实验’。想都不要想。”
夜鹭闻言,遗憾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说话的少女执行官,语气自然又带着点抱怨:“机械人,真小气。”
几百年不见,开口还是一样能精准地让人血压升高。桑多涅暗暗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只鸟生气不值得。
坐在桑多涅右侧,一身铅灰色礼服、气质沉稳中带着锐利的阿蕾奇诺,眼神有些奇异地在夜鹭和散兵之间移动。
这位陌生的少年,就是让斯卡拉姆齐耗费数百年在深渊中寻找的人?看起来确实……不同寻常。
她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你要寻找的人了吧,斯卡拉姆齐?”
她的目光落在散兵始终握着夜鹭手腕的那只手上,这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嗯。”散兵拉着夜鹭走到茶桌旁空着的两个座位前,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
“这是夜鹭。”他简单介绍,语气中的温和与之前公开场合那个疏离冷淡的第六席判若两人。
“是你。”
坐在阿蕾奇诺对面,气质梦幻的少女哥伦比亚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地朝向夜鹭,“桑多涅曾经偶尔提起过的……那个‘小坏蛋’?”
夜鹭立刻瞪大眼睛,转向桑多涅,赤瞳里写满了指控。
“看我干嘛?”
桑多涅抱起手臂,哼了一声,“难道我说错了?你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够多?”
夜鹭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甚至带着点茫然,显然完全不觉得那些陈年旧事算是什么“麻烦”。
“咳咳。”
散兵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打断了可能开始的翻旧账,“桑多涅,这些年……多谢你在地脉监测和部分物资调配上的协助。”
他看向夜鹭,解释道,“没有她的技术支持,我在深渊的定位和某些补给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