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站在门口,看着脸上贴满纸条的夜鹭和阿贾克斯,轻咳了两声。
“咳。”
床上三人反应神速。
夜鹭“呼啦”一下把脸上的纸条撸下来,露出被闷得有些泛红的脸,赤色眼眸亮晶晶地望过来:“你回来了,时雨!”
阿贾克斯也跟着手忙脚乱地摘纸条,动作太大扯到几根头发,疼得龇牙咧嘴。柯莱则迅速将牌拢成一堆,塞进枕头底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时雨的目光从一脸无辜的夜鹭,扫过正揉头发的阿贾克斯,最后落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柯莱身上。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冷硬的愚人众制服,只着一袭深青色常服,衣摆绣着若隐若现的流云纹样,整个人气质柔和了许多。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不带那股公事公办的凉意了。
“赢过没?”
夜鹭和阿贾克斯齐刷刷地摇头,纸条碎屑从发间飘落。
时雨叹了口气:“次次玩,次次输。为什么还能继续?”
这两个人在运气方面简直是难兄难弟,基本没赢过。
“因为我们不服输!”
阿贾克斯握紧拳头,纸条的碎屑随着动作簌簌落下,“这是战士的品德!”
他这些日子跟夜鹭混得熟了,又因为夜鹭的关系常往长官这里跑,渐渐发现这位看起来冷淡的执行官其实是个好脾气的人——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对属下颇为宽容。
时间长了,他也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了。
时雨看着这两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家伙,心中默默得出结论:纯属瘾大。跟别人打输得更惨,也就跟柯莱玩能缠斗一会儿。
他摇摇头,转向柯莱,语气温和地叮嘱:“别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柯莱眨眨眼,难得露出一点属于孩子的狡黠:“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尤其是赢的时候。
而且……
她的目光悄悄落在夜鹭身上。
这个叫夜鹭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长得好看,说话有意思,讲起故事来更是玄妙——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天马行空的奇幻色彩。
没吃菌子,胜似吃菌子。她都要怀疑夜鹭是须弥人了。就因为二螂的存在,和那些不知真假的离谱谣言,她对博士的恐惧都减轻了许多。
阿贾克斯哥哥也很好,待她温柔耐心,据说是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的缘故,很会照顾人。
“你开心就好。”
时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方才与纳西妲沟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我已经向女皇陛下递交了外派申请。”
他说到最后,语气平稳地交代接下来的安排,“这趟行程不完全是公务,而且全程走陆路。你把它当做一次旅行就好,不用紧张。”
柯莱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妈她……还好吗?”
“她很好。”时雨的语气愈发温和,“不过至冬距离须弥路途遥远,我们没办法立刻见到她。但可以寄信,我们会带留影机,记得多拍些照片,到时候一起寄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孩的眼眶骤然红了。
那些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焦虑、担忧、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终于像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了。
夜鹭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笨拙却温柔:“很快就回家了。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