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时雨的目光越过菲林斯的肩膀,望向不远处那些错落林立的墓碑。雾气在碑石的缝隙间流动,给这片沉寂的墓地染上了一层幽冷的色调。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收回了视线,“您是——”
“我是此地的守墓人,菲林斯。”男人勾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
时雨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指尖。这个男人的仪态、用词、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让他莫名想起至冬见过的那些贵族——那些在深宫大院里浸淫了半辈子、把礼节刻进骨头里的人。
是错觉吗?
“方才听欧洛仑先生说,你们是来做生意的?”菲林斯重新坐回桌边,抬手给时雨倒了一杯茶。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雾气中缓缓散开。
“去伦波岛那夏镇的商人很多,但向北走的可没多少。”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尤其帕哈岛还是愚人众的大本营。”
时雨接过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们只是路过。北上去执灯人总部——皮达米拉城。”
“执灯人?”菲林斯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毛,“总部引进了新物资吗?”
“您想必也是一位执灯士吧?”时雨的目光落在菲林斯腰间那盏幽幽发光的蓝灯上,又抬起来,与那双金色的眼眸对视,“那想必认识叶洛亚先生了?”
“叶洛亚小少爷?”菲林斯点点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那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僚。”
时雨端详着杯中的茶汤,缓缓开口:“原本我们只是向那夏镇运送来自须弥和纳塔的特产。您或许知道,须弥的香料和纳塔的水果肉类都是紧俏货。那位叶洛亚先生跟我们下了一笔大单——这趟行程,就是去给执灯人送货的。”
菲林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来如此……”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着光,“看来,我也要跟各位一起去一趟总部了。”
面对时雨疑惑的眼神,他摊手笑了笑,庆幸道:“若不是各位,我恐怕要等到下个月叶洛亚来送物资的时候,才能知道这个消息。我刚才在‘宴会’上已经品尝到了异国的美食——如果去晚了一步,恐怕留给我的,又是那些难以下咽的面包了。”
时雨看了看桌上那条已经被吃掉大半的金枪鱼,又看了看菲林斯那副“我已经受够了”的眼神,同情地点了点头:“好的。”
——
关于这几个人是怎么聚到一起的,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起初,只是给多莉运送一件珍稀货物。那是由草神亲自起草、由卡维倾力打造的宝物,自然要由能力最强悍的人来押运。最初选定的人是时雨和艾尔海森——两人都是文武兼备的人物,尤其是时雨,在机械制造方面有着几百年的深厚功底,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也能及时修补。
物品由魔女积木存放,确保安全,且不需要过多随行人员。
原本的安排是很妥当的。
但坏就坏在夜鹭那本小说上。
这小子昏天黑地的写了本三王性转故事,交论文的时候拿错了稿子。
于是艾尔海森面无表情地翻完了那本“野史”之后,非常有礼貌地——连人带书一起扔出了办公室。然后他立刻向草神的外派任务提出了异议,理由只有四个字:精神受损。
草神纳西妲认真考虑了他的请求,并大方地接纳了这个理由。她将任务交给了有着多国外派经验的大风纪官——赛诺。
而提纳里,则是以“野外探险专家”的名号加入了团队。
仿佛草神大人默认了他们这趟行程是野外生存,而不是货物押送。
结果,提纳里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枫丹,他们遇到了一队因食物中毒而人仰马翻的蒙德商队。商队的印记时雨很熟悉——是莱艮芬德家的家徽,他曾经在晨曦酒庄的酒桶上见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