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行“我还要两个小时”,删掉。又打了一行“你不用这样”,也删掉。
念念:你在打字。我看得到。
念念:程砚,你再删一次,我就把明天的条款写成“你不准回家”。
他终于笑了,这一整天第一次笑。
程砚:一个小时。等我。
他放下笔,把帐本阖上。帐本最后一页还空着。
他想起昨天在模型桌那里,她走了之后,他蹲下去看抽屉。
那个信封还在,可是位置变了,信封的边角软了,右下角多了一道折痕,像是被谁拿在手里摸了很久,又捏得太紧。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
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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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分,他打开家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上是他的旧衬衫,头发半干,茶几上一杯水已经不冒烟了。
“你真的等。”
“条款。”她看着他,“你身上什么味道?”
“工地。”
“台中?”
“嗯。”
她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很累吗?”
“累。”他说,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念念,今天……可以很快吗?”
她的手停在他胸口。
“为什么?”
“因为我撑不了太久。”他看着她,“我想要你,想了一整天。第二条,我说,我要。”
她抬头看他。落地灯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眼睛很亮。
“我也要。”她说,“就在这里。”
“玄关?”
“你不是说撑不了太久?”她拉着他的领带往下,“走到房间,你就撑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撑不住?”
“因为你在发抖。”她贴着他的嘴唇说,“程砚,你从进门开始就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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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她抱回房间。
他把她压在玄关的墙上,吻她,吻得很急,牙齿撞在一起,她“嗯”了一声,手指抓紧他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