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孟芙清就逼着自己,再次主动开口问候了一句:“世子爷,您这几日身上的伤势可安稳好些了?”
话语听着平平淡淡,奈何她本人生来嗓音柔婉温润,简单一句话说出口,自然而然萦绕着缱绻旖旎的意味。
顾衍本来打算视孟芙清如空气,压根不想再分给她半分眼角余光,可耳边飘来她柔媚婉转的话音,喉结还是不受控制滚动一圈。
视线不由自主偏移过去,落在她耳际那枚浅紫色耳坠上。
耳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侧脸眉眼愈发温婉妩媚,一眼望去撩人不已。
顾衍原本已经淡漠的神色一瞬间裹满了戾气,表情也有些生气,只是不知道是生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他收回飘移的视线,目光重新放平望向正前方,照旧没有理会孟芙清的打算。
孟芙清垂着脑袋,目送坐着轮椅的顾衍从自己身旁行过,一番问候没能换来半句回应,心底也没有委屈烦闷。
她只需拿出该有的礼数态度就足够了,对方作何回应,本就和她无关。
没多时,顾衍一行三人渐渐走远。
长樾经过时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孟芙清,倒是长风回过头,朝她友好地眨了下眼。
“吓死奴婢了,还以为世子又要找您麻烦。”
漫儿收回目光,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她也早已没了初到承阳侯府时的天真,不再指望顾衍能对自家姑娘和颜悦色。
如今只盼着狗世子别再找麻烦,就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孟芙清纤细白净的指尖抵唇上,嘘得一声,做出噤声的手势,对着漫儿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漫儿离开。
她心里其实和漫儿一样不安,顾衍刚才没有借机找她麻烦,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女子身姿纤细柔婉,脚上杏色绣鞋缓缓轻移,步履款款,完全不知,她以为早已经走远的顾衍方才指尖叩了一下轮椅扶手,吩咐长风调转方向折返。
此时主仆三人正静静立在月亮门洞处,盯着她与漫儿渐渐走远的背影。
长樾双手环胸,理所当然地认为顾衍折返回来,就是为了盯着孟芙清主仆。
他撇着嘴说:“还是爷高明,早就料到这主仆俩会在背后嚼舌根。算那丫头识相,没说出更难听的话,否则我教训人可不分男女。”
长风翻了个白眼,怼道:“现在可不是你对王五姑娘心软的时候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樾顿时觉得后背一紧,知道这件事上自己理欠说不过,索性不搭理长风。
他有些迁怒地皱着眉,对顾衍禀报道:“爷,方才我瞧着四少爷对孟姑娘好像不太一般,这才多久,当真让她和四少爷走的这般近了。
也好在她正跟那江解元相看,等她正嫁过去,咱们侯府就能恢复从前的清静了。”
“嗯。”原以为顾衍不会搭话,没想到他竟淡淡应了一声。
可瞧着他面容绷紧,这本该是件顺心的事,他却面色愈发沉郁,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跟什么人较着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直到主仆三人回到凌霜院,进了寝室,顾衍扫了眼恢复到最初模样的屋子,眉间那点郁气这才慢慢散去。
嫁了人更好。
没了纠缠,自己自然不会再做那些荒唐的梦。
他嗤了一声,就把方才的那些小插曲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