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染上一层朦胧水雾,声音哽咽:“漫儿,在这偌大的京城,我们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铺子。
等医馆正式开起来,有了安身立命的依靠,再求姨母担保衙门立个女户,我们就能正式搬出去,再也不用俯仰由人。
“真好。”漫儿欢喜地鼓掌,看着孟芙清嘴角的浅笑,还是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姑娘,您不是要和江公子相处,怎么突然要立女户?”
孟芙清眸色一暗,不想欺瞒:“我并不觉得,我和江公子会有什么结果。凡事终究只能靠自己。漫儿,我再也不想过那种任人拿捏,随意驱赶的日子。”
漫儿一愣,她在认知里,女子立身,从来都是依靠家族庇佑,依附夫君而活,没见过谁能靠自己过活。
这些立身谋生道理太复杂,远超她的粗浅认知。
不过没有关系,想不通就不想。
漫儿甩了甩头,双眼弯成月牙。
“行,那我都听姑娘的,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芙清心里暖洋洋的,望着单纯的漫儿,实在不忍多说,就算了立女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安全无忧。
即便有了单独户籍,寡妇也天生低人一等,稍有不慎还是会有随时被人掳走掠夺的风险。
但总比一直寄人篱下,指望别人过活强。
起码路是自己选的。
孟芙清平复情绪后,是难得的急切,拿着房契去了澹宁居找赵氏。
“民城街巷交口,这块地段是极好的。往来街坊络绎不绝,热闹适中,又不像中心大街那般喧嚣夺目。
医馆开这里,日后前来求医的,大多都是寻常百姓和各家内眷,低调安稳,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赵氏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房契,望着纸上标注的地址,眼底满是满意。
孟芙清安静站在一侧。
她从进承阳侯后,就没有迈出过府门,对城内地界自是不熟,看到地址也不知优劣。可心里却是一点也没有担心。
她深知这些上位者,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可行事却注重体面。
要么不做,既然许诺赠予铺面,就不会敷衍了事,只给一间狭小的铺子,落人口舌,自己也面上无光。
孟芙清恬淡无波的眼眸,这会终于缀上微光,盛满对府外自由的渴慕。
她攥着袖子,小心翼翼看着赵氏:“姨母,我能不能出府一趟,去瞧瞧铺子?”
孟芙清不是府里的主子,更不是在册姬妾,属于客居,管束会比自家人更严。
防止私相往来,府内通行依靠门令。不提前报备,没有手令,门丁绝不会私自放行。
赵氏温温地看了孟芙清一眼,将房契递回她手里,语气慈爱。
“自然可以。我已经吩咐秦嬷嬷替你申领了可自由出府的手令,只是有一条规矩:筹备医馆这段时日,每日戌时初务必回府。”
戌时初天色已然不早,这般安排,已是给了她极大的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