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陆澜沧自然不可能拒绝,当即吩咐剑七下山传信。
孟芙清这才想起自己并未随身携带银针,剑四见状不再多言,取出自己的一套银针递上前。
玄衣卫老人以剑字排行,依次顺延。新晋的二代玄衣卫,则直接省去剑字重新编排。
剑四粗通医术,平日里向来负责看管秘药、照料受伤弟兄。
剑四递出银针时耳尖泛红,指节绷得僵硬,略带局促开口:“姑娘,先前是我心存疑虑,并非有意冒犯。”
孟芙清并未放在心上,淡淡扬了扬唇角,善解人意道:“不必放在心上。若是换作是我,自家兄弟身受重伤,没有十足把握前,同样不愿轻易交由旁人处置。”
剑四原本以为她会心生芥蒂,或是借机言语为难,没想到她会这样通透和善,不由得微微一怔。
心底那点隔阂一扫而空,暗自感慨这姑娘性子温婉,容貌又出众,若是能娶回家,往后执行任务都格外有了力气。
想到这里,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幸好有脸颊被面纱遮挡,旁人难以看清,只有心口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地厉害。
可他这一愣神,忽然察觉周遭气压猛地下沉。
他侧头一瞥,只见那素有顾大魔头之称顾教习,正阴沉沉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罚他绕着训练场跑上三十圈。
剑四暗自忐忑反省,自己除了先前怀疑这位采药女医术不济,应当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孟芙清也察觉到顾衍神色不对,原本低着的头,下意识垂得更低。
先前在寒潭边一时意气顶撞了顾衍,离开寒潭下山途中,山风拂面,心绪慢慢冷静,她心中便一直存着后怕。
等医馆开张那日,还需依仗顾衍到场撑场面。如果顾衍记仇,往后随手刁难一下,这对她来说都灾难,也承受不起。
说到底,还是太过冲动。
既然是泥尘,怎能妄想只凭一层身份作遮掩,就能与云端之人平起平坐。
顾衍这会这样盯着她,怕是正盘算着秋后算账,毕竟自己已经暴露在陆澜沧面前。
如此一来,之前在寒潭他将她按在水里,费心遮掩的种种,就全成了白费。
孟芙清心底轻轻一叹,即便惹得顾衍心里不悦,眼下救治却是不能耽搁。
她微微抬眼看向剑四:“我现在准备施针,到时侯不能停,也不能被打断,你先给十三大人喂少许温水。”
话音落下,她素白纤手将剑四给她的针包铺在地上。
剑四应声离开。
孟芙清余光瞥见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缓步向她靠近,最终停在她身侧。
高大的身影沉沉笼罩下来,将她大半的光影尽数遮住,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下一瞬,一只手递来一只水囊。
孟芙清没有抬头,只顾埋头准备施针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时顾衍忽然俯身,径直将水囊塞进她掌心,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孟芙清指尖一缩,心头漾开一阵难以言说的麻意。
她心神晃荡,像是猝不及防受了惊扰,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突地抬了起来,直直撞进那漆黑如深渊眸底。
怕他?
顾衍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