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指抚过盒子上精致的雕花,沉吟了片刻,将盒子交还给刘嬷嬷,赞了一句:“好孩子,有心了。“
接着,她抬起了眼,重新看着孟芙清,和气地道:“傻孩子,你对我一片孝心,我又怎么能让你凭白顶罪。
你虽然只是老二媳妇的外甥女,可既然住在府里,就和府里的姑娘没有两样。
婉芊是同你开玩笑的,她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以后出府这事也莫要再提。至于立女户这种话气话,就更不要说了。
有我侯府在,把这好好的表姑娘逼得出了府单过,旁人知晓怕是要笑话了。”
事情远未到让孟芙清顶罪的地步,老太太到底要脸面,不会就这样将人逼走。
何况她瞧着孟芙清性子沉稳,留在府里,正好做一把磨砺府中姑娘的刀。
只是此事终究不能全然让顾婉嘉一人担责,否则顾婉芊心中积气难平,势必还要再生事端。
太君话音微顿,话锋骤然一转:“只是这事,你的确也有疏漏。
你前夜外宿虽有正事、也提前禀过二房,可府中闺阁女子夜不归宿的先例,终究是从你这里开的。
正因有此前例,才让四丫头心生侥幸,贸然效仿。
她和人争执负气离府,你虽遣人回府核实,却没有亲自前去安抚疏导,及时规劝,身为姐妹,的确有失周全。”
她权衡利弊,沉声道:“你不用去跪顾家祠堂,外姓无族谱名分,确实不合祖规。就罚你和婉嘉一道去小佛堂自省,你跪八个时辰,婉嘉跪满十二个时辰。
不许垫蒲团,只可饮用清水,去吧。”
这话一落,顾婉嘉起身直接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瞧着竟还是没有服气。
老太君皱起眉头,今日实在心力交瘁,也懒得再多说教,挥了挥手,命众人全都退出去。
顾婉芊心中依旧不甘,眼神带着嫌恶落在孟芙清身上,只觉得这般处置实在是便宜了她。
闹到如今,终究还是没能把孟芙清赶出侯府。
其实她倒也并非非要逼走孟芙清不可,只是她能看出来,孟芙清照顾顾衍这件事,让扶阳郡主不高兴了。
可这位准嫂嫂,却是她十分敬重喜爱之人。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赵氏却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外甥女,嘴唇张了张,却不知怎么开口。
老太君嘴里说着不让她平白顶罪,可转头依旧把女儿的一部分过错摊到了她头上。
女儿当众不服罚,老太君也没有处置。
她知道外甥女受委屈了。
这一刻,她既心疼,又怕外甥女会一时压不住气性,开口找老太君争辩。
如今老太君已经把话落定,心力交瘁之下挥手遣散了众人。
此刻再纠缠,就是顶撞长辈、不识抬举,只会坐实她恃理蛮横的名声。
原本占住的那点道理会荡然无存,不仅责罚会加重,甚至连医馆的后路都可能被掐断。
退一万步,真到了立女户的地步,婆母若是不许,也会增加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