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顾衍不甘心,分神走神,一刀劈偏,砍断了院角他亲手栽种的一株兰草。
看着断倒的兰草,他心头一紧。
父亲在身后冷声道:“看到了?一旦心神失守,连自己护着的东西,都会毁在你手里。
万事必须攥在掌心,绝不能失控。”
顾衍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双眼。
眸色冷沉沉的,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
他不能失控,岂能失控。
区区一个妇人,也敢算计他。
不过一具皮囊罢了,他本就不曾全心心悦她。
有什么不能舍弃。
心绪几番翻涌,渐渐平复,他重新闭上眼。
可耳畔仿佛缠上一道魔音,萦绕不散。
“你克制了这么久,为何不能奖励自己一次。你不是在为她破例,你只是不忍一条鲜活性命就此消逝。
她救过十三,救过顾骓,与你还有亲戚情分。那身子你碰过,你当真能容忍旁人再碰?”
额角青筋暴起,又是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顾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他霍然起身,身形快得如同鬼魅。
一旁的长风与长樾本在小憩,被这动静惊得骤然惊醒,连忙跟着站起。
二人只见素来情绪极少外露的主子,转身抬步便踏出茅草屋。
冰冷的雨水兜头落下,转瞬就浸透了他一身衣衫。
“爷?”
长樾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前方那道背影骤然一顿,没有回头,沉冷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幕:“回宫,值守。”
长风和长樾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不解。
今夜原本轮不到爷值守,怎么忽然要回宫当差,实在诡异。
二人分明察觉到顾衍心绪有异,谁也不敢开口多问,只默默跟在后面。
滂沱雨夜中,三道身影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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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清由着婆子引路入府,浑身疲乏酸涩,脑子昏沉发涨,早已辨不清府内路径。
她只机械地跟着脚步,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长廊。
不知走了多久,婆子骤然停步,她也跟着站定,才知竟立在一处别院院前。
抬步踏上廊檐,终于避开漫天冷雨,她疲惫的身子得以稍稍喘息。
婆子转身入内禀告,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清亮淡漠的男声,穿透寂静:“让她进来!”
婆子再度走出来,冷冷扫过她凌乱狼狈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