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冻得通红,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的手上没戴手套,握枪的那只手,指节发白,虎口发红,是冻的。
陈军又看了一眼那杆枪。
猎枪。长管,老式,木托上有一道旧裂痕。
枪管乌突突的,没擦过油。
枪托抵在他肩上,可抵得太靠外,压在了锁骨上方。
那不是抵肩,是搭肩。
枪托搭在肩上,枪口晃。
他扣扳机的那只手,食指搭在护圈上。
可食指离扳机太远,够着费劲。
陈军慢慢收回视线。
一个完全外行的人。
没打过猎,没进过山,没受过任何训练。
棉鞋是城里买的,棉袄是商店里的样式。
他的脸白,不是山里人冻出来的那种红白,是没晒过几天太阳的灰白。
不是猎人。
感觉他就是一个从城里跑出来的年轻人,
陈军心里沉了一下。
一个完全外行的人,敢孤身进山?
还是深山?
别说一个外行,就是老猎人,也不敢轻易一个人往里走。
陈军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人在!
不然这人别说找到鹿群了,估计早就迷路了。
陈军慢慢把枪口抬高了一寸,眼睛不再看着这人,
公虎的尾巴尖又扫了一下雪面,虎头转向,鼻子耸动,好像是闻到了什么。
陈军侧头看了它一眼,右手离开枪柄,
慢慢按在虎头上,对着它摇头。
他的眼睛从那年轻人身上移开,开始扫视他身后的林子。
一棵树一棵树地看,一个坡一个坡地看。
他在找另一个人。
带个外行,还能找到鹿群的人,最少也是个常年进山的猎人。
没有猎人带路,这个年轻人连这道山梁都翻不过来。
那这个人在哪?
陈军把自己代入了猎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