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在雪下动。
那声音极小,在雪层下面,在冻土和积雪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爬。
声音又密又碎,一直在响,从不间断。
整片林子的雪底,全是这种东西在动。
树上有东西醒了。
一声极轻的“咕——咕——”从高处落下来。
是一只猫头鹰。
它蹲在老松最高的一根横枝上,轮廓模糊,只有两只眼睛亮着。
盯着地面,盯着雪底那些翻动的动静。
它的头慢慢转,脖子转了整整一圈,然后定住。
它动了。
从树上落下来,无声无息,翅膀张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落在雪面上,爪子扎进雪里,脑袋一歪。
雪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它抓住了。一声极短的尖叫,然后没了。
远处传来更大的声响,
脚步沉重,踩在冰面上“咔、咔、咔”。
之后边是喝水的动静,
陈军听出来那是驼鹿。
刚刚它在用蹄子刨开冰面,舔下面的水。
之后便是狼叫。
一声嚎叫从北边翻过来。
就一声。
不长,不高,像是在试探。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三只,或者四只。
它们没有围猎,只是散开。
在林子里,各走各的,偶尔叫一声,确定彼此的位置。
陈军靠在树上,
掏出烟点着,不知为何,听到这种种声音,他有种说不出的安然。
哪怕是狼叫,也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或者说亲切。
他靠在那棵老松后面,听着风、冰、雪、鼠、猫头鹰、驼鹿、狼。
所有的声音都在响,所有的东西都在动。
一根烟快抽完,声音里也没有任何变化。
陈军手心握着空拳,将烟头的火光藏在手心,
侧头看向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依然没有动静。
捡烟头按在雪里,陈军这才站起,从树后走向那串脚印,
他蹲在脚印旁边,从第一个印子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