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会意,左手慢慢伸向门板,掌根贴着木面,五指张开。
没有急着推,先感受了一下门板另一边的力度。
什么都没有。
战士深吸一口气,掌根一加力。
门缝刚开了一指宽,赵连长左手拇指已经按下了手电开关。
光柱从门缝里挤进去,像一把刀,先劈开黑暗,然后猛地往上抬。
门板后面,光柱扫过地面,扫过炕沿,扫过西墙,
停住了。
赵连长的瞳孔骤缩。
光柱正中间,悬着一双鞋。
布鞋,黑面白底,鞋尖朝下,离地两尺来高,在半空中轻轻地转。
再往上,是一条青布裤子,裤腿空荡荡的,接着是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袄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
再往上,光柱打在了人的后脑勺上。
头发花白,乱蓬蓬地盖着后脖颈。
一根麻绳从房梁上垂下来,绳结勒在下巴底下,把那颗脑袋微微往上吊着,脸朝着房顶。
整个人悬在西屋正中间,背对着门,在赵连长的手电光里,一动不动。
赵连长的手没有抖。
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左手的手电光慢慢往下移,顺着那根麻绳往上照,
房梁上,绳子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再往下,尸体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指甲盖在光线下泛着青灰。
脚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凳子,没有桌子,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
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赵连长的脑子转得飞快。
没有垫脚的物件,绳结却打得这么高,
突然赵连长意识到了什么,
摆手让人行动,他打着手电来到那人身前,
人不是不能把自己吊上去,
但这需要多大的死志?
他是自己吊上去的。
赵连长看见那人的正脸,
赵连长的后槽牙发出“咯”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