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的末页,画着设计草稿,是一枚怀表的三视图,石岚画画水平不错,对透视的理解颇有功底。
这怀表是刘姿所写小说里的核心道具,她们想把它做成实物留个纪念,网店要价都贵得离谱,动辄三五百。
石岚:“这个,你能做吗?”
温炽:“可以。”
石岚:“成本呢?”
温炽:“看你要调试几个版本了,材料费的话,最多一百。”
石岚眼睛一亮:“拜托你了!我们会给你辛苦费的!”
温炽接下订单。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学《梦游天姥吟留别》,老师逐句解说着每个词的释意,每句诗的内涵,好催眠,温炽也忍不住开始梦游了。
他实在对这些一窍不通,索性翻开牛皮本,对着设计图思考,应该使用什么样的材质。
这一想,就入了迷。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赵,脾气好,大家都爱在她课上摸鱼,谈序白也不例外。
赵老师拿着书下讲台,穿行在课桌的走道中,念下一段:“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她马上就要过来了,而温炽还垂着脑袋看闲书,同桌的熊明宇也恍然未觉。
谈序白本想踢一脚他的凳子提醒,忍住了。
保持距离。远离温炽。
赵老师脾气好,但眼睛不瞎,她快步往前,将温炽放在课桌下的书抽了出来。
“温炽同学,这是语文课,你看什么呢?”赵老师说,“让我看看是什么笔记让你这么入迷……”
温炽:“!”
石岚:“!!”
刘姿:“!!!”
赵老师随便翻开一页,念道:“越前龙马终其一生没有称帝,因为他忘不了宇智波佐助那双忧郁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笑,唯独三人无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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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当场没收了笔记本,下课后,温炽去办公室道歉,顺利将牛皮本要了回来。
大半个班级都在津津乐道地讨论“忧郁的眼睛”,反复用不同的语调念诵那句话,温炽把红透的脸埋进课桌里,一动不动地死了。
谈序白看他这颓废样,实在忍不住笑。
乐了一会,强压下嘴角。
经过这几天,他已经意识到相当的不妙了。
他越想着“不要在意温炽”,注意力就越反直觉地往温炽身上凝聚,或许因为大脑只听得懂正面指令,一旦下达“别看他”的命令,结果往往会是“看他”。
谈序白和自己较劲,越较劲越失败,温炽最近收集饮料瓶盖,在窗台上堆成小塔,他每天都能精准发现发现瓶盖数量的增加与减少。
就像他念小学时候,窗外是一棵大树,一下课,所有的小朋友都围到窗边去看树上的小松鼠,甚至上课也在留心。全班只有谈序白对窗外毫无兴趣。
现在那只该死的松鼠坐到他前面。
远离温炽,他这几天用尽招数。
温炽鼓起勇气问他:“我们明天一起上学吗?”
谈序白睁眼说瞎话:“我最近早上六点出门晨练。”
为了符合人设,不被拆穿,他真就五点半爬起来锻炼——明明被拆穿也没什么,反正目的只是为了拒绝,这样的理由他脱口而出从来都不过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较真。
六点十五分,有些同学还没起床,刚跑完5公里的谈序白后知后觉地纳闷:“我这是犯什么病?”
疑似被温炽传染蠢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