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谈莺语气不咸不淡,“我没什么好反对的。”
谈序白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真像他说的,他想,最难的一步,是克服踌躇迈出去的第一步,后续的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问:“我的事,你之前听谁讲过吗?”
其实并没有,谈莺游刃有余地笑了声:“我是你妈,我有什么不知道?”
生意发达以后,她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儿子,但他依然抓紧每一个获得财富的机会,小到学校的奖学金、竞赛机构的命题费,大到研究纳指和定投黄金。一个学生,那些钱还能用到哪里去?她不用刻意打听,并不难猜。
谈序白:“想必你知道我谈恋爱了。”
“嗯。”
谈莺抿了口茶。很明显。
“和一个男生。”
“……”
瞬间,谈莺猛然望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妈妈。”谈序白重复一次,“我想你知道,我喜欢他,他是我的男朋友。”
……
晚上九点钟,温炽家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有门铃却不按,一个劲的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温炽一推开门,感应灯亮了,谈序白斜靠着墙,双臂抱肩,吊儿郎当地对他笑。
“开门这么迟,里面是不是藏人了?”
温炽扔给他一双拖鞋,懒得和他贫嘴。
他踢掉鞋,整个人无骨似的往温炽身上倚,扒着他的肩膀,脑袋蹭在颈窝,不肯动了。
“你起开。”
温炽推他,一转头,看到他的侧脸。
如此近的距离,玄关处的高瓦顶光,把皮肤上的绒毛照得一清二楚——还没完全散去的巴掌印也一样。
“你妈妈……骂你了吗?”
“没有啊。”
谈序白语气泰然自若地答着,圈着他的手却收紧了。
温炽:“你骗人。”
谈序白笑眯眯地看着他,试图蒙混过关,心里有点懊恼,早知道多转悠几圈再上楼了。
温炽:“你说实话。”
“我妈答应了。”谈序白说。
温炽:“真的吗?”
谈序白:“真的,她同意我打球。”
同意打球,却不同意另一件。谈莺觉得他这方面还是小孩子,甩他一巴掌命令他想清楚再说话就走了,但他想得很清楚,所以把两桩事放在一起讲。在领温炽正式同她见面之前,他总会说服她的,需要一点耐心而已。
温炽依然觉得不对劲,把谈序白从自己身上扒拉开,面对面打量他。
他双手捧着谈序白的脸,对方任由他审视,左右摆头,脸颊一会贴着他的左手掌,一会贴上他的右手心,像个不务正业的向日葵。
“还有别的吗?”温炽没什么思路,他想不到谈序白有种到把谈恋爱的事都说了,“难道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