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莺失笑。她儿子从小主意正,人非常聪明,学习生活都不需要她操心。既然摊开利害,谈序白依然觉得没问题,转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
听说谈序白要转学,朋友们怨声载道,各种表达依依不舍,趁着暑假相约出来玩耍。
假期即将结束的某个中午,谈序白和朋友去到万达一家新开的网红店,主打正宗过桥米线,开业搞活动。
石锅滋滋地冒着烫气,店里人满为患,他们一行人总算找到一个大桌的沙发座,但是得和人拼桌。
于是,谈序白等五人,有说有笑地把一个男生包围了。
他们进沙发座的时候,那男生的身体骤然绷紧,谈序白注意到,他有个起身的前倾动作,可他原本就坐在靠墙的角落,别人进来,就一定会把他塞在里面。
温炽张了张嘴,本是想说点什么,可看到旁边两个陌生人,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窝窝囊囊地收起充电宝,把关于自己的一切往墙角里藏。
他处于生长期,十三四岁,身形清瘦,肩胛骨和肩头支起薄薄的黑色T恤。
身体一瑟缩,衣服便荡在身上,像小蘑菇忧郁而蓬松的伞盖。
几个男生恍然不觉他的不适,专心看菜单,叽里呱啦点菜。
“酸菜鱼米线?看起来不错。”
“番茄米线怎么样?”
“我就要招牌米线吧。”
温炽看看他们,从兜里摸出耳机线,还没戴耳塞,面前桌板先被谈序白敲了下。
“嗨,同学,我们换个位置?”谈序白说,“我手机没电了,想坐墙角充个电。”
谈序白坐在沙发最外侧,靠近走道,随时就能起身走。温炽求之不得:“好的。”
两人交换座位。
十几分钟过后,同一桌其他人的餐陆陆续续端上了,唯独温炽的没有,桌前空白。
他有些茫然,左顾右盼,今天生意太火热,少有的几个店员被其他桌的客人支使,四处跑着,温炽小小的询问声音,当然淹没在热闹里。他决定等待片刻,也许待会店员就走过来了。
同桌的五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又加剧他独身一人的不自在。
温炽捏搓着小票,悄悄打量他们,一看就是那种关系很好的小团体,周末会约着一起出门写作业、打篮球什么的,同他这样的独行透明人泾渭分明。
最受追捧的应该是‘谈哥’,和他换座的那个男生,长了一副优等生样貌,显然在班级里一呼百应。这种人,温炽在学校里都不敢多看,反正是不会和他有交织的存在。
他暗自瞥了眼谈序白,却发现对方没有往插座上安充电器……不是说手机没电了吗?
温炽眼神困惑地飘荡,一下子又被谈序白捕捉到,两人对视。对方的眼神清澈明亮,认真凝望着他。
瞬间,温炽垂下眼睑,长而直的睫毛不安颤动。
别和我说话别和我说话别和我说话别和我说话……双手握拳,紧张地把小票揉成一团。
“服务员,麻烦过来下。”谈序白说。
“唉好嘞,马上来。”
等服务员到桌,谈序白说:“我要加个炸鸡排。你们加什么?”他一提,旁边几个男生也追要了荷包蛋等小食。
服务员站他边上了,一步之遥的位置!温炽抓紧大好时机:“请…请问,我,我的,面?”
他说话很含糊,还有点结巴,连忙递上皱巴的小票。
服务员拿走小票,检查过后回来道歉,说:“不好意思,刚才机子很卡,你这一单没下成功,你看看手机,钱应该也没扣。我让厨房给你加急做。”
温炽顺利吃上番茄鱼米线。
他吃饭不快,等旁边几个男生呼噜掉米线,走了有十分钟,他才吃完去收银台,即将付钱时,被收银小哥告知:“哦,你们这桌都结过账了,那个小帅哥付的。”
“啊?”温炽懵了,“我……我?我也?付?我们……不,不一起。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错啊。”收银小哥说,“那小帅哥特意说了一共六份米线,一桌的餐全一起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