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东皇太一,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知道只要不犯错就不会有事。
可面对赢宣,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蚂蚁,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这种感觉,比面对东皇太一还要恐怖一百倍。
少司命依旧低垂着头,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面孔,看不清表情。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着,藏在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
徐福缩在最后面,两条腿都有些发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那张向来狡猾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他在阴阳家混了这么多年,仗着东皇太一的庇护作威作福,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不讲理的存在。
东皇太一再怎么可怕,至少还会讲规矩,可这位帝国太子殿下根本不在乎任何规矩,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徐福心里只盼着赢宣赶紧离开。
再在这蜃楼待下去,他怕自己这条命迟早要交代在这里。他这把老骨头还不想这么早就去见阎王,他还想多活几年,多享几年福。可赢宣在这里多待一刻,他就多一分被吓死的危险。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赢宣离开之后,他说什么也要找个借口离开蜃楼,离这位煞星越远越好。帝国太子的威风他算是领教过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领教第二次。
而另一边,东君炎妃看到月神等人被吓成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她那双极美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满是快意和舒畅,像是积压多年的愤怒和郁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月神,你也有今天。
东君炎妃心中冷笑着,回想着这些年月神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知道多少次站在冰壁外面嘲讽她,笑着说她被囚禁在这里是活该,说燕丹抛弃了她,说千泷被控制之后再也认不出她这个娘。
每一次月神来,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月神,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百倍奉还。
可此刻,月神却像是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缩着脖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赢宣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吓得面无人色,差点跪倒在地上。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东君炎妃的目光从月神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了赢宣身上。这一次,她的目光中除了震撼和敬畏之外,还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欣赏和赞叹。
这位帝国太子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
不仅仅是实力的强横,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霸道和威严。
那种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的气势,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敌人魂飞魄散的杀意,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姿态,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帝王都更像个帝王。
性格霸道异常,睥睨众生,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那种魅力,是强者的魅力,是上位者的魅力,是能够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魅力。
东君炎妃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医仙为什么会对赢宣露出那样的目光了。
这样的世间伟男子,莫说医仙那样的年轻姑娘,就算是她这个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场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所有人心里都想着各自的事情。月神低着头缩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生怕引起赢宣的注意。阴阳家的人个个噤若寒蝉,连眼神都不敢乱看。
章邯和晓梦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站在赢宣身后,像两座沉默的雕像。医仙拉着千泷的手,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东君炎妃的目光紧紧盯着赢宣,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赢宣把冷厉的目光从月神身上收了回来。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晶牢狱,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四根铭刻着阴阳书法的冰柱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无数蝌蚪般的古老文字在冰面上缓缓游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