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掌翻过来,指腹先触到他指节外侧一层被体温捂热的薄汗。
指尖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动作缓而匀,像一条滑腻的丝线绕过纺锤的轴心,指根与指根交叠时,带出一点极细微的啵的黏连声——是两片皮肤之间夹着的汗液被分开时发出的。
她的掌心完全贴住他的手背,停了一瞬。
指腹正落在他手背第三与第四掌骨之间的那道浅沟里,那里的筋络绷得紧而平,皮肤底下,肌肉是一层压着一层的硬度,在克制与放纵之间来回试探。
伊莱克斯方才的动作早已泄了底:手指陷进她腰窝凹陷处时,指腹贴着她皮肤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整个呼吸;掌心收拢她肩胛骨时,虎口掐进那两片薄肌之间的力道,紧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而他的呼吸落上她后颈时,频率由长变短,由匀变乱——短促时,气流撞在她绒毛细孔上,激起那一层几不可见的战栗。
她当然全都知道。
金丝能捕捉空气里最细微的颤动,而她这具浸泡过千年岁月的身体,脊柱每一节之间的缝隙、肋间肌每一束纤维的松弛度、胯骨处皮肤下陷的深浅,对他今夜每一寸的变化比金丝还要敏感。
他手背的筋络在她指腹底下一条一条地跳,跳得比平时密,也比平时沉。
“你今晚有点不一样。”她说,声音不高,气息擦过枕面,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水汽,尾音被枕头吸去了一半。
金发从肩头滑下去,发尾搭在枕沿,末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
“手指放的地方比平时慢,但压力比平时大。”
伊莱克斯埋在她后颈处的鼻尖微微抬起,鼻梁擦过她发根那片细软的绒毛。
下唇贴着她的发尾,开口时唇面蹭过那一小缕金丝的末梢。
“你话太多了。”声音低得几乎被黑暗整个吞进去,只剩一点气音落进她发间。
阿格莱雅低低笑了。
笑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只是一点气息的震颤从她胸口深处升起,流经肋间肌,顺着脊柱那条浅沟往下淌,再传到他贴着她后背的胸膛上,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深水后涟漪撞上对岸。
“嫌我话多就把手放对地方。”她说这话时音调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一条关于天气的常识,可指尖已经从他手背滑下去,绕过他自己的腰侧。
指腹擦过他髋骨内侧一小片薄得几乎能摸到骨面的皮肤,那里的体温比别处都高,皮肤底下的血管在她指下一跳一跳地撞着。
她没有立刻握住。
手先到的是他的小腹。
指尖触到那里绷紧的腹肌线条,一道一道的,横着排列,像被绷紧的、窄窄的束带。
她指腹陷进最下面那道横纹时,能感觉到他呼吸牵扯下腹部起伏的弧度,腹肌在她指下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每一次吸气鼓起、每一次呼气回落,起伏之间距离很小,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绷。
然后她才向下。
指背蹭过丛生的毛发——那里的毛发比别处短而硬,像被修剪过的草坪断面,每一根都带着毛囊处微微凸起的皮肤颗粒。
最后,她的掌心覆住了他。
很烫。
不是体表那种温热的烫,是从身体深处往外顶的、闷在皮肉底下的烫。
龟头在她掌心里微微搏动,像一颗被捂暖的石子,脉搏从精孔位置一下一下撞进她的手纹里,每撞一下,掌心的皮肤就被顶起一个极浅的、圆形的凸。
柱身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硬,皮肤表面绷得光滑,没有一丝褶皱,青筋沿着脉络微微隆起,不规则地硌着她的指腹,像绷在弓弦上的、凸出的筋结。
她轻轻收拢手指,虎口卡在冠状沟上缘,那一道沟的深浅恰好容下她虎口的弧度,掌心完整地贴住柱身中段,拇指自然落在系带一侧。
龟头顶端那一道纵向的裂缝——马眼——在她掌根处半露着,边缘含着一小滴已经变得半透明的、黏稠的液体,在她掌根皮肤的浅窝里慢慢洇开,洇出一小片亮而滑的湿痕。
阿格莱雅没有急着动。
她保持着那个“握住”的姿势停了几秒,像在掂量一件刚从织机上取下的新绸。
指腹从冠状沟下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根部量过去——先是指腹贴着那条最粗的青筋缓缓下移,感到它在自己指下从柔软变到硬挺、又从硬挺微微弹回;再是掌心中段,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稍微松一些,被她的体温捂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泛起一层极薄的湿润;最后是根部,虎口卡着的那道沟里,皮肤与皮肤贴合处已经被汗和刚才蹭上去的黏液润得发亮,灯光侧着扫过来时,能看到那条沟里积着一线细而亮的液渍,随着他每一次搏动而微微漾开。
她的拇指在那个最敏感的沟缘处轻轻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