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晚了,抱圆圆去睡觉。”
时青宴从弟弟那里抢过妈妈,往卧室抱去。
池枝圆被轻轻扔在床上,猛地深陷于柔软的床垫。他依旧没法冷静,肥肥的大腿根还在打颤,泪花在眼角涌动,像一只待宰的螃蟹。
虽然他不会承认,但从亲子鉴定和噩梦来看,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污染物,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家人。
庄园里的那两个也是……
他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家人,足足有四个,加上他们的父亲可能有六个。
好多人。
“不要啊……”明明这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现在的他却吓懵了,小脸埋在枕头,呆愣着不知所措。
他只能祈祷这两个怪物兄弟没有父亲,是孤儿,兄弟就已经够他吃一壶了,才不要父子同时来。
池枝圆蜷在被窝里,不敢出来,怕又和怪物家人撞上。
他隐约听见外面的沐浴间传来流水哗啦声,怪物兄弟模仿人类的生活习惯,像模像样地轮流洗澡,踩着男士拖鞋,啪嗒啪嗒地走来走去。
阳台洗衣机在咕噜噜运作,热水壶烧开了,发出尖锐的哨声。
池枝圆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今晚会睡哪里?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坏,怪物兄弟洗完澡后,来到卧室,和池枝圆睡在了同一张床。
一家人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
床被三个男性挤得不堪重负,床腿嘎吱作响。
“唔……”池枝圆两边都是健壮高大的男人,像两堵厚墙。
他在中间被挤得扁扁,翻不过身,手也伸不直,像夹心饼干里可怜的奶油馅。
“圆圆明天想吃什么?炖蘑菇母鸡汤怎么样,圆圆以前很喜欢吃。”
怪物时青宴语气平静,聊着家常便饭的事。
池枝圆没应,闭上了眼,嘴巴咬得死死,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蘑菇母鸡汤。
“圆圆喜欢吃糖醋排骨,再加这道菜吧。”时尧突然转移话题:“对了,明天父亲过来,得炒多点菜。”
父亲……?
池枝圆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又多了一个怪物家人!
这比单纯被怪物纠缠更要糟糕。
和怪物成为了家人,与怪物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代表着他们永远都分不开,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血缘也会像沉重而灵活的锁链,把他束缚回这小小一方天地,让他永远待在家里。
他是人类,怎么会和怪物有血缘关系?他身上发生过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吗?
池枝圆顶多只承认他和庄园里的两兄弟是家人,那两兄弟至少还是人类。
……
池枝圆根本睡不着,到了天蒙蒙亮时,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他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卧室静悄悄,床边没有人。
他惊喜地以为两兄弟消失了,一切只是噩梦。
但随即,他听见房间外的厨房传来炒菜声,从门缝朝外看,两兄弟在厨房忙活,一个在咚咚咚地切菜,一个在兵兵砰砰地炒菜,都在给他当烧饭公。
家里热闹到像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