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纪录了池书珩带着池枝圆,神秘失踪过一百年。
最后只有池书珩回来了,他说,他已经发现了污染的源头在哪,最强大的污染物就是散播污染的邪种。
他让池枝圆和邪种繁衍了。
“实验体01号的后代既会和邪种一样强大,也有人类的意识和情感,会站在人类这一边,人类的未来不用担心,人类终将胜利。”
这句话是池书珩当时留下的。
但贺衍却莫名觉得这段文字背后是悲伤和无奈。
他旁边还有一份池书珩的工作手稿,这种稿件本应是池书珩的私人物件,可能是池书珩休眠后,不知被谁窃取到了文献室里。
手稿不全,只有零碎的几页,断断续续。池书珩纪录了实验体01号的成长过程。
【公历2225年,11月7日。池枝圆六个月了,还没断奶,经常尿床,很可爱,白白胖胖的,像糯米糍小海豹,懂得追人寻物,牙牙学语地努力喊baba。】
【公历2231年,池枝圆背着小书包上小学了,学习成绩不好,第一次数学测验考了68分,回到家偷偷窝房间里哭。但他学会了给我系领带,踩着小凳子给我倒水,是一个很棒的孩子。我必须是第一个来接他放学的家长,不然他会生气。】
【公历2240年,我给池枝圆洗校服时,看见了口袋里男生送给他的情书。我把情书扔了,和他说以后长大了有了正确的择偶观再恋爱。但……我知道,他以后不能正常地恋爱结婚。】
【公历2242年。池枝圆一如既往地和我睡一张床,他的身体很软,总有一股小孩似的奶香。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亲了亲我的脸颊,说喜欢daddy。
他喜欢我。】
……
贺衍沉默了很久。
不管最后池枝圆的“喜欢”,指的是父子间的喜欢,还是恋人间的喜欢,这段感情都无疾而终了。
贺衍只是短短接触了池枝圆几个月,就觉得对方很可爱。
而池书珩见证了池枝圆从婴儿变成少年,从换尿布到没收情书,多么可爱的过程,池枝圆在心里的份量远超任何事和人。
贺衍不敢想,池书珩当时把池枝圆送去和“邪种”繁衍时,池书珩有多悲伤绝望。
对于全人类来说是喜事,但对这对养父子来说是悲剧。
池枝圆本应在养父的陪伴下,度过幸福正常的一生,顺利考上大学,找到一份平淡普通的工作。
然后在某天情窍初开,搂着对方在昏暗的街头转角热吻,每晚床单都会热烈到拧出水,床脚摇得嘎吱作响,携手走入婚姻,白头偕老。
也许那个人是池书珩,也可能是别人。但不重要,只要是池枝圆喜欢的人就好。
而不是和危险丑陋的污染物生了孩子。
池枝圆的后代也许能杀死污染源头,带着人类走出污染,拯救世界。
但池枝圆自己的幸福呢?他不可能喜欢污染物。
可池枝圆的出生就是朝“和污染物繁衍”这个目标奔赴,这注定就是悲剧,没人问过池枝圆愿不愿意。
在池书珩看来,自己既是想要孩子幸福的养父,又是亲生把孩子推给污染物的刽子手。
池书珩可能永远没法和自己和解。
……
明明文献只有薄薄一本,贺衍却看了四个小时。
他看完后,文献室很安静,池枝圆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很小,池枝圆需要抱住双膝,脑袋埋在膝盖间,把自己盘成小球才能睡下。
他婴儿肥的脸颊透出粉,面庞安静而乖巧,睫毛纤长浓密,嘴唇湿润透红,露出一截雪白贝齿和舌尖。
他不经意把衣摆蹭起来了,露出的腰腹很细,不堪一握,腹部扁扁,只坠着一层用来保护器官的可怜软肉,两指一捏就能捏起来了,脆弱到不像能孕育孩子。
衣服之下的胸脯很平,小小一团,只比路边摊的早餐小笼包大一点,根本无法支撑起产后哺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