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宴猝然僵住,如一盆刺骨冷水从头浇到脚,肌肉僵硬到动弹不得,面色惨白,张着的嘴说不出任何话。
……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妈妈发烧那一次吗?还是更早以前?
厨房里的牛排已经煎糊了,锅底滋滋作响,浓郁的焦糊味飘荡在屋里。
池枝圆看向时尧:“你根本不是小孩,别骗我了!臭男人!”
“圆圆……”时尧平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妈妈。
池枝圆很凶,闹着脾气,把床上所有东西都砸向他们,被子、枕头,还有自己的袜子和睡衣。
“你们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污染物,快滚出我的家!”
时青宴很狼狈,头顶挂着妈妈的粉袜子,袜子残留的浓郁香气袭向鼻尖。
时尧的脸被妈妈的碎花睡衣蒙住,扑面而来的奶味像回到小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摘下来。
“你们都得去死!”池枝圆想起那些因污染而死的人们,平生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怒目圆瞪。
而两兄弟听到妈妈这么骂他,心都要碎了,心口滴着血,痛到无法呼吸。
两兄弟虽然身为邪神子嗣,但他们和全天下所有孩子一样,渴望被妈妈爱着。
而不是被妈妈诅咒去死。
时青宴痛苦地攥紧拳头,无可奈何。
妈妈是人类,他们是怪物,他们注定有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
这也是他们始终不敢在池枝圆面前,承认他们是母子的原因。
谁会认两个恐怖扭曲的怪物当孩子?
“圆圆……”
时青宴低喃。
乌黑触手控制不住地从他身上涌出,海腥味飘满房间,黏液从触手尖上淌落,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
像眼泪。
触手在哭泣。
他伸出触手,想用触手尖摸一摸圆圆,就像摸小猫那样。
但池枝圆却发出恐惧的尖叫,猛地后退:“不要靠近我!”
他退到一半,突然撞到柔软湿润的物体上。
他转过头,发现时尧变成了成年男人,与时青宴很像。
他撞到的正是时尧的触手。
吸盘不经意蹭过皮肤,留下一滩恶心黏液。
“圆圆,不要害怕。”时尧无措地哀求。
池枝圆想起池书珩,他害怕怪物兄弟会伤害养父。
养父是植物人,即便苏醒了,肯定没法那么快就能下地走路,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一个残疾人面对污染物只能绝望地等死。
“我爸爸呢?你们别碰他!”他大声质问。
时青宴顿住:“……在另一间卧室。”
妈妈喊老公叫爸爸,喊他们叫哥哥弟弟,这个家实在太混乱了。
池枝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猛地下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时尧看着心颤,害怕地面的触手黏液会让妈妈打滑,妈妈很脆弱,摔一下怕是会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