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讨厌你!”池枝圆怒声嚷嚷。
“啪——”他气不过,又一次打了池书珩,英俊的脸浮现火辣辣的巴掌印。
他第一次对养父这么凶。
一个能毁灭世界的怪物,此时竟被小妻子家暴得晕头转向。
池书珩怕他太激动伤了身体,握住他纤瘦的手腕,控制住动作。
池书珩眉头轻蹙,眼里尽是无措与心疼:“到底怎么了?别打爸爸了,再打爸爸就要死掉了……”
“你不是我的爸爸!我讨厌你!”池枝圆闹着,把枕头摔在男人脸上。
“池枝圆,别激动。”
池书珩听着心很疼,但他们现在都需要冷静,而且池枝圆身体很弱,怕情绪过激会晕过去。
他索性摁住挣扎不止的小男生,细瘦柔软的腰裹在手掌里,激动的小肚子在掌心下剧烈起伏。
宽厚干燥的大手把泪水拭去,轻拍着池枝圆的背脊,像在给小猫顺毛。
“宝宝,哭不能解决事情。有事和爸爸说,爸爸什么都能解决。”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安抚力度。
池枝圆竟慢慢地平复了情绪,他打着哭嗝,抽抽噎噎:
“有、有人和我说,是你把我送给了污染源,强制让我和污染源生孩子,我只是你拯救世界的工具……你没有那么爱我。”
池书珩的额角突突跳,眼神顿时冷到能杀人,蓝眸覆了层冻人冰霜,手臂肌肉浮现出青筋。
他猜得出是谁和池枝圆这么说。
以前他在悬崖上,应该一下子就用触手把贺衍碾死,真没想到贺衍摔进峡谷里还能爬出来。
该死的人类。他在心里烦躁地啧一声。
池书珩抚摸他的脸颊,声线温柔似水,不断安抚:“怎么会?爸爸很爱你。”
“你把我创造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和污染源繁衍,现在污染物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解释啊!”
池枝圆肩膀发抖,红着眼眶:“那两只章鱼就是我的孩子,它们就是怪物!”
一个人类竟和怪物生下两只小怪物,真的太荒唐了……
“池枝圆……”
池书珩欲言又止,他活了上千年,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和小妻子解释。
池枝圆生的是他的孩子。
但他早已成了污染源。
千年前的他很痛苦,心如刀割,根本舍不得把池枝圆献给污染源繁衍。
别说污染源了,有其他男人触碰池枝圆一根毫毛,他都会生气得很。
他带着池枝圆走进蓝洞,见到了处于终极之地的污染源。
污染源无法被杀死,但能被置换。于是,他取代了旧的污染源,成为新污染源。
过程很痛苦,浑身血肉都换了一遍,脱胎换骨,像凌迟。
从此以后,他真正的身体栖息在宇宙深处,庞大而恐怖,不可名状,不能直视。
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猛烈的太阳风暴,举手投足间能杀死一颗处于壮年的恒星。
污染随着他的声息涨涨落落,如同围着他转的月亮潮汐。
只要他想,能用污染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辉煌的星际文明。
同时,意味着他再也不是人类了,他永久地被驱除出人类社会,孤独地在宇宙里流浪。
池枝圆与他恋爱到生育的全程,都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