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种污染他都见过,是最普遍的。最后一种污染还没见过。
阴古寨的秘密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村长的屋子在村庄最深处,贴着胎母山的山脚,屋子比普通村民的大了一倍。
池枝圆踩上楼梯木板,没有任何声响,因为木板太久了,吸收所有声音,像踩在厚棉布上。
明明是白天,屋内却很暗,窗子被兽皮罩住,墙上也挂满兽皮,空气中漫着股兽皮受潮的湿味,沾着动物腐烂的气息,不好闻。
“阿普、阿普,有人找你。”老太太唤起来。
没过多久,房间的帘子掀开,一个佝偻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出,颧骨高耸,眼窝陷进去,皱纹深得像用刀刻上去。
“怎么了?你们是谁?”
池书珩十分客气道:“村子,我们是外地来的,汽车坏了,我妻子怀孕,急需一个地方落脚,想问问您能不能收留我们。”
池枝圆一手扶住孕肚,另一只手攀住男人的胳膊,眉头紧皱,小嘴撅起,装出十分脆弱难受的模样。
名叫阿普的老人打量下两人,说:
“村子正北方倒数第二间屋子是空的,你们去那里住吧,我屋里有床铺和褥子。”
村长答应得很利落,还主动提供床品,池枝圆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村长:“只是三天后是巴普额祭,我们要拜父神,你们这些外地人小心些。”
父神?池枝圆又疑惑了,胎母山这个名字围绕着”母“,而父神却带着强烈的父系崇拜,两个冲突的名称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除非“胎母山”只是父神的祭品,是食物。
池书珩从村长的卧室里,拿了床品,抱在怀中,和池枝圆去村长所说的屋子。
虽然整个村庄看起来阴暗黏糊,但床品比他想象中干净,没有霉味或臭味。
两人在路上,旁边没有人,便聊起天。
池书珩:“巴普额在哈尼语的意思是‘最老的父亲’,很奇怪的蕴意。”
池枝圆蹙眉:“和胎母山毫无联系,除非胎母山和‘父神’是一对的。”
“就像土地公和土地婆……”
池书珩:“等晚些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池枝圆:“爸爸,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污染域?”
池书珩思索:“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也有可能不是。毕竟这里是曾宁的家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除非在曾宁离开后的那几年,这个村子遭受了污染侵袭。”
“哦。”
他们聊着,走到了干栏竹屋,竹屋悬空在土地上,上去需要走一段楼梯。
竹门虚掩,往里一推,屋内空荡荡,竹质地板积满灰尘,墙上挂着几串已经风干的玉米。
池书珩把地上的竹杆擦干净:“圆圆,你先坐这里,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他从车里带了抹布和折叠水桶。
池枝圆娇气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抚着孕肚,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朵小蘑菇,看爸爸忙前忙后,麦色肌肉汗津津。
池书珩干活很麻利,从门口的水井舀了水,打湿麻布,弯着腰,把不大的屋子从头到尾擦一遍。
擦过的地板光洁到反光,一点灰尘都不留。
最后,池书珩把草席铺在地上,放上被褥和枕头。
“村长只给了一套被褥,你晚上得和我挤一个被窝了,被子很小,我们要贴得很近,被子才能把我们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