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这么说,但心知肚明,如果连儿子们都无法杀死污染源,那他更难做到。
池书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现。
“轰——”
缠着巨虫的触手坚持不住,像捆绑着重物的麻绳,即将要断裂,肌肉纤维破裂的咔嚓声响起,肌肉从乌黑变成暗白色。
池枝圆想起他们刚认亲时,小章鱼趴在他眼睛上,他以为是虫子,把小章鱼甩了出去,撞到墙角,也是迅速失去血色,变成白色。
此刻,触手的黏液像汗水般,不断淌落,滴落在森林里,空气漫起股海水味。
触手变得皱巴巴,光滑的皮肤起了褶子,有累到脱水的迹象。
池青宴顶着满头大汗,眼底迸出血丝,但他没有退缩,对少年弯起嘴角,露出疲倦的的笑容。
“妈妈。你放心,我可以的。一定能让我们一家四口平平安安地回家吃饭。”
池尧抱住池枝圆,滚热的唇瓣落在少年额头上,安抚似的亲了又亲。
“妈妈,你大胆交给我们就好,我们是你的儿子,生来就是保护你,是你的骑士。”
池枝圆看见孩子们都累成这样,还要去安抚他,很难过。
他是一个没本事的爸爸,连孩子都护不好。
他低头,看见自己圆到跟小西瓜似的孕肚,挡住脚尖,更觉得自己弱了。
天天只会和池书珩睡觉,怀宝宝,生宝宝,到紧要关头时挺着个孕肚,什么都不会。
两兄弟竭尽全力地控制住巨虫,但巨虫比先前膨胀了一倍,大到触手都无法缠住,脱力到极致,失去血色。
没过多久,触手们枯萎成无数片皱巴巴的触手干,像巨型落叶,灰白色上的表面还带着肌肉纹理,但已经没有厚度了,向大地飘去,飘得很慢,大地覆上层巨大的阴影。
虽然触手可以重新成长,就像人类头发,但孩子们肢体的死亡,让池枝圆心疼到要命。
也许这些触手就是他曾认识的,他在庄园时,曾抱过它们睡觉,傍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它们会伸出小舌舔他的脚心,像小狗。
还会打开冰箱,用触手尖卷起牛奶,递给他,很聪明。
还会跟在他屁股后,捡他的剩饭和骨头吃,消耗吃不完的食物。
如今却都牺牲了。重新长出来的触手,也不是同一条了。
突然,池枝圆感到脚尖很痒,低头看去时,瞳孔紧缩,尖叫一声,像碰到大蟑螂似,差点吓到跳起来。
——地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肥胖泛白的虫躯组成一层正在移动的活毯子,蠕动着往池枝圆的脚尖靠。
池枝圆的鞋子在刚才和污染源抗争中,不小心踢掉了,双脚只有巴掌大,在夜色中白到发光,脚趾泛粉圆润,像颗小珍珠,连沾上的泥土都掩盖不住白皙。
一条虫子爬到池枝圆的一只脚趾上,随着无数张嵌套的虫嘴一张,朝皮肉啃下去。
一阵刺疼传来,被咬的地方没有出血,而是直接空缺了一块。
这种空缺不像缺失了肉,而是脚趾原本在的空间都被删除了,只剩一块黑洞安静地浮在原本的位置,没有痛觉,任何触觉都消失了。
池枝圆挪动了一下脚,黑洞随着他一起动,长在了他身上。
初代污染源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声线诡谲而沉闷,像宇宙深处的恶魔在低喃。
它嗤笑一声:“真遗憾,你的孩子无法庇护你,我已经开始吞噬你了,最后虫子会彻底把你吃掉,你就像那只消失的脚趾,直接在三维里被删除,变成一块黑洞,连血肉骨灰都不剩。”
它突然压低声音:“你的右脚脚趾已经到我的胃里了,很美味,吃起来像糖果,很甜,有股香味。”
“……”池枝圆突然感觉初代污染源好恶心,吃哪里不好,竟然会馋他的脚,脚很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