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正明其实也想象不出来,但参考江夏说这团伙有跑的能力,他隐约也能猜出来他们会怎么干。
黑市上找人大批量的卖,卖的就是假的,按票价一折起步,多买还可以再饶个几厘。
东西够真,只要价格足够低,总会有人心动,想着稍微加价卖给别人,又或者拿去骗别人。
而现在私下票据交易兴盛,如此大量的假布票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
即便这只是江夏的猜测,冯正明也得快点走这么一趟。
他道:
“大不大还不知道,不过这假票真像是印出来的,这人既然有雕版,那肯定不会只印这几张,咱们最好还是快点查,不然被骗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说着,冯正明弯下身,打开柜子从中掏出身常服出来。
对他来说,便装侦查也是常有的事,每次都回家换衣服的话太过麻烦,不如直接在办公室里备上一套,需要时换上就能走人。
“我觉得冯队说的对。”
郭连义赞同道:“咱们不能等事态严重了再管,早查就能早把隐患排除,不过冯队,我也觉得江夏对假票……知道的也太熟了,就算弄什么预测,也不用把怎么搞都研究一遍吧?”
他说得很委婉,
可冯正明哪里不懂这意思?
怀疑同事有问题这事儿可不小,不过江夏也着实太可疑了些,真怪不得他们多想。
就是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可若是换个说法,那不就是身边即将有个行走的嘉奖,等她真干了,抓住就能立大功了啊!
不熟的同事变成了温暖的功劳,这说出来就让人暖暖的了。
咳咳。
开玩笑的,他可不想亲手给同事戴上手铐。
有空还是给廖科长提醒一下吧,让他多盯着点。
这么想着,冯正明换起了衣服,他边换边道:“别多想了,就她这手画像的奇技,以后前程好着呢,哪会为了点钱走邪路。”
“行了,你们也都别站着了,带衣服来的都换上便装,咱们赶紧吃饭,吃完就去。”
话说到这份上,郭连义自然不再多说,他立刻答应道:“是,队长。”
*
济民桥。
长宁市正好是在古运河的关键交通枢纽上,这条河穿城而过,为了方便过人,便兴建了数座桥,济民桥就是其中之一,建造时间。已经有六百多年有余,算本市最大的拱桥。
它位置不错,距离市中心比较近,两边又有大量的空地,人流量也挺多,建国之前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点。
建国之后,这些人被安排了新的工作,空出来的地方便给了刻章的匠人。
这些刻章匠人都是个体户,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无法进入工厂工作,但又没有完全丧失自理能力,所以街道办特地请老师傅教导,让他们学份手艺,以供谋生。
站在济民桥上,冯正明看到的就是各种身体有恙的摊主。
离他最近的那个摊主身高极矮,看着跟个十岁小孩似的,旁边那个一条裤管空荡荡的,身后还放着拐杖,左边乍一看正常,可起身向后拿东西时,整个人却摇摇晃晃的,像个偏瘫。
郭连义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田建国则数起来了柱子。
“这边的刻章匠人好像比以前更多了?这摊子都排到第六个柱子边了?我前两年带小妹过来刻章的时候,人也就到第四个柱子,这直接多出来一半啊?”
郭连义不由得向远处新增加的刻章匠人眺望,片刻,他道:“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手脚也都没事,像是这几年回城的知青,应该是进不了厂子,又得想办法糊口,就也过来刻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