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意思道:“本来展出品就不多,仿制的需求量就更少了,最近两年还真没做过新的,旧的名气都不小,这东西制作周期也长,说起来,瓷器倒是比青铜器和漆器做得更快些,但就算找到师傅,对方立马就能做,我估摸着最快也得等一个多月,只是这种水平的师傅本来就少,手头一大堆单子要做,时间上应该来不及。”
这也太不巧了。
郑卫军面上不由得多了些许失望。
仔细想想,也的确该是这个情况,不然生产那么多仿品要干什么?就是现在转一圈又回来了,现在最靠得上的还是江老师。
王科长也意识到自己这是亲手把路给堵死了,他认真思索片刻,道:
“其实我们馆以前仿制过瓷器,是和美术陶瓷厂的瓷匠合作的,他们水平……较为普通,也能捏出来唐俑,但相似度肯定不足,这东西不是大师做不出来,他们倒可以试试,至于江老师,她这又没练过的,实在是……”
即便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不管是什么文物,都得是手工制作的,简而言之,要手。
甚至越顶尖的文物对手上功夫要求越高,典型的就是书画,即便是模仿,能写画一模一样的,不说也是大师,至少也得是一流的书画家才行,瓷器自然也不例外,这种人才向来不多,江技术员上哪儿有这本事?
郑卫军读懂了王科长的未尽之言。
他眨了下眼,嘴角不由得向后咧开,笑着道:“哈哈哈,王科长你这就不知道了,我们江老师最擅长的除了画像,还有泥塑呢,她根据颅骨捏出来的头像比真人还真,连工艺学院的曾嘉海教授都赞不绝口!捏的像不像方面,你就放一千一万个心吧!”
嚯!
闻言,王科长瞪大了眼睛。
曾嘉海这人他知道,之前可是给十大元帅的其中两位做过铜像呢,连他都赞不绝口?
这江老师可还真是个奇人!
王科长心里啧啧称奇。
鉴于自己这边实在是没法立马找出足够水平的人来,而江老师又会泥塑,水平也不弱的样子,所以即便对方会的是写实泥塑而非唐俑,王科长也答应下来。
他行动极快,中午回去,还没到三点,就从库房里找出一件唐仕女俑,连带着黏土也一并送了过来。
这倒是省了江夏的麻烦。
毕竟她以前也没做过这东西,合适的白黏土也不是想买就直接能买到的,要是自己去找,费的工夫都是其次,一前一后不知要等多少时间呢,现在直接就可以开做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江夏审视着送来的唐仕女俑。
它大概三十厘米高,整体呈站立状,发髻高耸,双颊丰满,眉眼细长,额头点着花钿和口脂,上身为窄袖短襦,下半身高腰长裙,披帛沿肩环绕,尾端垂于身后,云头履露出鞋尖,看起来丰盈端庄,带着独属于盛唐的雍容气韵。
前后左右看了几圈,江夏心里就有数了。
她本来就有LV3级别的唐代泥塑佛像的实力,而唐代佛像本就有吸收人物塑造的审讯,再加上泥塑和人俑前期制作有一定共通之处,很容易抓住这抹唐代的神韵。
说干就干,江夏直接开始捏起了泥坯。
江师傅取出早就沉腐好的泥团,将其摔打揉捏至和背负着三贷打工人的身段一样柔软,并且油润发亮的地步,便开始塑造外形,捏出大致的躯干和裙摆的轮廓,再从底部掏空,重新取小块泥塑造头颈,手臂,服饰,并一点点打磨其细节。
裙摆上的纹理,额上的花钿,刮平接缝,将内壁的厚薄修至一致……一切完毕,最后再放置通风阴凉处阴干。
阴干需要挺长时间,一个烧制时也不太保险,再加上江夏后期做旧时还需要实验品来测试不同剂量的化学药剂对釉面腐蚀程度,索性又多做了两个成品和一堆手,头和弧形片,算是把送来的泥全给用完了。
她这几天忙着做泥塑,郑卫军也没闲着,一边在老黄家周围布控蹲守,并派人查他的去向外,还是让老苗尝试联系了一下土爷。
如果土爷通过其他手段联系确认了事情案发,老苗已经被抓,那他们再用仿品走这条线去钓也没有效果,既然这条线已经半废了,那不如有枣没枣的先打一竿子试试再说,说不定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一下子就能上钩呢。
但很可惜,电话打出去就石沉大海,一直没有消息回来,至于老黄,蹲守的那边一直没见到过人影,倒是沿途追查的确认他一路直接去了火车站,据目击者说,人走得特别着急,这完全不像是去收古董的样子,完全就是知道消息跑了。
郑卫军很疑惑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能灵通这个样子,除了继续追查老黄有可能逃去哪里外,还派人摸排起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至于抓到土爷的希望,就落在了江夏身上。
江夏也想急,但器物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急着烧制,那没烧完就能裂给她看,所以就算郑卫军一天过来问三遍,她也是每天正常检查,估量着明天能阴干好,这才提前抓上两个同事,带着三个生坯成品,以及一大堆散件前往了省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