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良安静贴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陆衍正准备轻轻将他扶稳,忽然感到胸前的衣料微微发潮,心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动作都放得极轻,低声安抚:“别哭……有什么委屈,你慢慢说,我听着。”
谢景良埋在他胸口,闷了许久,带着浓重的酒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碎得像落雪:“陆先生……我被骗了。”
陆衍手臂微紧,稳稳托着他,声音低沉而安定:“慢慢说。”
“沈砚辞……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谢景良闭着眼,眼泪无声往下掉,沾湿了陆衍的衬衫,“他对我好,帮我铺路,全都是假的……从和他合作的那一刻起,他要的一直是景树科技。”
他哽咽着,把所有委屈、信任被碾碎的疼、事业被掏空的绝望,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温柔靠近,到暗中布局,从代持股权,到桑氏联手,从国资委注资那天的风光,到转眼被架空、被控股、被最信任的人捅进心口最狠的一刀。
陆衍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素来克制严谨,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冷意与心疼。
他见过谢景良意气风发谈技术的模样,见过他眼里有光、心怀理想的模样,却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这么无助、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景树是我和桑植一点点做起来的……”谢景良抓着他的衣襟,浑身发抖,“现在……全没了。”
陆衍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心尖轻轻一软。
他素来端方守礼,心思深沉,喜怒从不外露,对谢景良的心思,也一直藏得极深。
欣赏他的才华,动心他的模样,贪恋他笑起来时那双桃花眼的风情。
可他身份特殊,规矩森严,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都过去了。”陆衍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你没输,只是信错了人。”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关系。”
陆衍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气息温沉:“我给你一切。”
***
深夜。
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被窝里才悄悄探出一只手,在床沿摸索一阵,捞过地上的外套。
谢景良半撑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轻叩烟盒。
“要来一支吗?”他侧头看向身旁人。
陆衍轻轻摇头,身体还有些不适。
谢景良想了想把烟往床头柜一扔,不想让陆衍闻二手烟。
四目相对,一室温柔。
谢景良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撒娇道:“陆先生别看我。”
陆衍慢条斯理拉下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叫我陆先生吗?”
谢景良转了转眼珠,故意试探道:“老婆?”
陆衍被他逗得喉间发颤,无奈又纵容,轻声纠正:“私下胡闹便罢了,在外头,可不能这么叫。”
“我和你开玩笑呢,在外面我还是叫你陆先生,私下我叫你……衍哥好不好?”谢景良趴在床上,双臂枕在腮下,看着乖巧又懂事。
陆衍自然是顺着他,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