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屋的内部被布置得犹如童话里的房子,就像凯每晚哄良睡觉时两虫向往的,高阶星球的住处。
不大的客厅铺着柔软的防滑垫,一侧是小小的卧室,恒温系统正在运转,空气干净温暖,和垃圾星的阴冷干涩截然不同。墙面自带柔和的暖光,不会刺眼,角落还放着自动净化与保湿装置。
里间摆着一张专为雄虫幼崽设计的小床,床垫松软适度,铺着干净亲肤的床品,旁边甚至预留了放置玩具与零食的格子。另一侧还有简易的储物区与小吧台,随时可以供应温热的营养液。
整个舱屋独立封闭,安全稳固,又与主舰能量连通,随时可以跟着舰队移动,说是临时住所,却比一些中阶星球的固定房屋都要舒适体面。
当凯把良放在床上的那一刻,裹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和背包里锅碗瓢盆顿时成了垃圾。
趁着良在熟睡,凯才敢静下心,盘算起两人渺茫的未来。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亚雌,除了挖矿什么都不会,尤其从矿场主那边得知良是珍贵的雄虫,他心里更加惶恐。
垃圾星上从没有真正的雄虫,只有些从其他星球流放而来的雌虫。从那些虫嘴里,凯听过太多关于雄虫的传说,他们是整个帝国最尊贵、最稀少的存在,是被捧在云端的血脉。
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弱的雄虫信息素,在黑市上都能拍出天价。
普通雌虫,别说抚养,穷尽一生都未必能亲眼见到一只雄虫。
雄虫从出生起就有严苛的标准,居所要恒温洁净,饮食要精准配比的营养剂与珍稀食材,从起居到教养,都要有专门的虫细心照料,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这样尊贵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一个挣扎在垃圾星底层、连自身都难保的亚雌,能养得起、护得住的。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反复琢磨的时候,外头有虫在敲门。
凯才发现自己还抱着背包,他赶忙放下,打开门,看到塞拉斯正站在门口。
塞拉斯说道:“我给幼崽带了营养液,舰上的厨师不擅长做幼崽的饭菜,不过明天专职负责幼崽的厨师就会过来。”
见凯不说话,他不由挑了挑眉,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让幼崽继续吃虫饼吧?”
凯一声不吭接过他手里的营养液,闷闷的说了一声谢谢。
塞拉斯在凯关门前,突然凑近他,低声说道:“我的士兵在废弃矿洞附近找到了矿场主的尸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凯脸色一变,用力关上门。
被发现了……
凯坐在床沿,整个人都在打颤。或许……他应该带着良逃亡,但是除了垃圾星他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们根本买不起运输舰的机票。
门外,塞拉斯望着被猛然关上的门,眉峰微挑,并未动怒。
凯那瞬间惨白的脸色,慌乱到近乎失态的关门动作,已经把答案明明白白摆在了他面前。
塞拉斯根本不在乎一个矿场主的死亡,让他比较意外的是一个手无寸铁、长期被压榨的底层亚雌,竟然能亲手杀掉体型大自己两倍、性情残暴的矿场主。
呵呵,塞拉斯心里冷笑一声,或许可以凭借这个突破口,拉进和良的距离。
这么说吧,只要稍加安抚,凯便会从警惕抗拒,变成感激依赖。
一个走投无路、背负命案、又死死护着幼崽的亚雌,最容易被一点点善意捆住手脚。
到那时,不用威逼,不用强迫,他和良都会心甘情愿地依附自己,再也离不开。
他抬手,指背轻轻抵在门上,动作很轻,没发出半点吓人的声响。
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缓缓传进去,不带压迫,却清晰地落进凯耳里:“不用怕。”
“矿场主罪有应得,我已经让士兵列了他的罪状,没人会追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