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厉乘琉和云行翊来到丹都城外。
路鸣进不了丹都,季唤海几人昨天夜里都呆在城外的山洞里。
赵寻还在睡,这些天他太累了。
山洞外,厉乘琉交给季唤海一个储物袋,特别叮嘱道:“多谢前辈这些天的照顾,这是我给前辈的谢礼,还请前辈在我离开一炷香后再打开。”
季唤海本想说,他没做什么——
厉乘琉吃住在耿宣宁家里,被岑梁带着游玩丹都,他甚至不敢和云行翊切磋剑法,因为他知道,云行翊教给他的剑法,他早已使不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季唤海点头道:“好。”
将怀里蜷缩酣睡的小兔子交给岑梁,厉乘琉道:“岑道友,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只兔子挺可爱的,送你养着玩吧。”
岑梁双手捧着轻飘飘又软塌塌的小兔子,像是捧着一碗满得不能再满的水,生怕洒出一滴。
岑梁苦恼道:“我没养过动物,这兔子那么小,厉道友不怕我把它养死了?”
厉乘琉笑了笑,道:“岑道友担心养不活,放了也好,不过,要是我回来,岑道友能还我一只兔子,那就更好了。”
岑梁舒展眉头,道:“那我还是养着吧,等厉道友回来,说不定能看到它的曾曾曾孙。”
像是知道厉乘琉要离开,白马走到厉乘琉身旁,拱了拱厉乘琉的右手。
厉乘琉笑道:“你要跟我走?”
普通的白马又怎么会说话呢,厉乘琉摸了摸它结实的背部,感叹道:“虽然我很喜欢你,不过我御剑更快,而且你是赵寻带来的,我就不带你走了。”
厉乘琉拍了拍白马的头,转头对云行翊道:“我们走吧。”
云行翊“嗯”了声,昨天赵寻把地图交给厉乘琉,厉乘琉又给了他。
季唤海谨遵厉乘琉的嘱咐,他看着厉乘琉和云行翊走进淡淡的晨雾中,直到完全看不见二人的背影,又定定地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怀着一丝好奇,将神识探入储物袋。
听到厉乘琉说储物袋里是送他的谢礼时,季唤海就猜过厉乘琉会送给他什么,耿宣宁说过厉乘琉丹术出众,那厉乘琉送他的,可能是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
这是一个黑色的低级储物袋,有点灵石的修士都能买得起,大概能容纳一张八仙桌,此刻里面空空荡荡,只装着一叠薄薄的黄纸,倒显得空间大了起来。
季唤海将那叠黄纸取出来,他捏着纸,捏得很紧,像是生怕它们突然长腿跑了,力度却掌握得很好,不会在纸上留下一点痕迹。
明明只有几张,季唤海却一张一张数得很慢。
握剑的手本不该颤抖,他却手抖得厉害,比第一次杀人时还要抖。
是平安符。
整整二十张平安符。
季唤海小心地将这些平安符捏在手里,他的嘴角是笑着的,眼眶里却含满泪水,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小时候他是爱哭的,母亲病了他哭,父亲病了他也哭,但父母都说,他是个男孩子,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遇到乌离后,他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为了投河自尽的父亲哭,一次是为了化龙渊里的乌离哭。
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两个人了,他们也看不到他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