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烈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院子。
屋里确实比外面强点,至少没有随地可见的马粪。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正中央,上面还残留着几块啃得精光的羊骨头和一些油污。
“收拾干净。”澹台明烈吩咐了一句。
几个玄甲军士卒立刻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擦拭出来,又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拿出了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好。
澹台明烈走到桌前坐下,提起毛笔,在砚台里饱蘸了墨汁。
这笔信,必须立刻写。拿下燕云关的意义太大了,这不仅是清风寨的一场大胜,更是他在向父亲的在天之灵交差。同时,他必须尽快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诉赵衡和妹妹明月。
“妹夫,明月:”
“今日清晨,我军已兵不血刃,拿下燕云关。破城之时,未损一兵一卒。守将阿木尔已被生擒,其余一千残兵尽数投降……”
写到这里,澹台明烈顿了顿。他脑海中浮现出赵衡那张总是带着淡然笑意、却能在谈笑间决定十几万人命运的脸。
如果没有赵衡弄出来的那些铁菩萨,他澹台明烈哪怕有三头六臂,哪怕练就了绝世武功,也绝不可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跨越上百里的荒野,一举轰开这座雄关。
“此战首功,当属火器与军粮。”澹台明烈笔锋一转,继续写道,“然,关内情况极度恶劣。北狄人毁城严重,北城墙多处塌陷,城内卫生不堪入目。若要将其重新打造为我大虞北境门户,恐需调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缮……”
正写得入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
伴随着破锣一般的嗓音,澹台明羽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撞了进来。
他连身上那层厚厚的黄土都顾不上拍,手里还抱着一个雕花的红木箱子。这箱子的材质和做工,一看就不是北狄草原上能有的东西,更像是江南那边的达官贵人用来装贵重物品的物件。
“嚷嚷什么?没看我正给你姐夫写信呢吗?”澹台明烈眉头一皱,没好气地斥责了一句。
澹台明羽大步走到桌前,“砰”的一声把那红木箱子放在桌角,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嫌弃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大哥,我是真受不了了!”澹台明羽指着门外,一通疯狂吐槽,“这燕云关是个什么鬼地方?我刚才带着先锋营去接管武库和粮仓,差点没被熏死在里头!那粮仓里不仅一粒粮食都没有,还全是死老鼠和跳蚤!武库里的兵器生锈得连切菜都费劲!这哪是城池啊?这他娘的连个垃圾场都不如!”
澹台明羽越说越来气,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口。
“我看啊,这燕云关跟咱们的虎牢关比起来,差得根本不是一星半点!要是咱们早点打过来,何至于让这帮北狄鞑子把好好的一座城给糟蹋成这样?”
澹台明烈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自己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