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安敢欺我!!”
项天啸怒极攻心,抬脚狠狠踹在身旁的巨石上,坚硬的花岗岩被战靴踹得碎屑纷飞。
宋廉见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叩首劝阻:“王爷息怒!王爷万万不可动气啊!”
“你让本王如何息怒?!”项天啸指着北方,双目赤红,“这贼子将本王当成痴儿戏耍,如今还强扣了飞燕当人质!本王恨不得发兵牛耳山,将他碎尸万段!”
“王爷!万万不可!”
宋廉抬起头,满脸焦急,声音尖锐起来:“王爷,属下方才所言,皆是属下的推测!我们没有实据啊!”
项天啸身形猛地一僵,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宋廉。
宋廉叩首道:“王爷,那琉璃青龙出土之时,天下皆知,四周土层严密,绝无人工挖掘填埋的痕迹。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那青龙乃是顺着石缝,像雨后春笋一般实打实从地底下长出来的!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凡人如何能做到?就算赵衡有琉璃,他又如何能让那东西从地底长出来?”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项天啸狂怒的头顶。
项天啸眼中的怒火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是啊。
从地底下长出来。
那东西确确实实是自然破土。凡人之力,如何能做到这点?
没有证据。
一切都只是因为望远镜里的琉璃镜片,引发的联想罢了。
然而,项天啸能做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凭意气用事的莽夫。当怒火渐渐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反而变得更加浓重。
证据重要吗?
在权谋争斗中,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看结果。
谁在这个局里获利最大?
不是得到了青龙却名声狼藉、陷入被动的魏无涯;也不是损兵折将、大军疲敝的楚王府;更不是在虎牢关丢盔弃甲的北狄人。
从头到尾,唯一的获利者只有清风寨!
那尊青龙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早一个月不出来,晚一个月不出来,偏偏就在荆州大军准备联合魏无涯北上、直插青州心腹的时候破土而出!
只要楚军北上,清风寨必死无疑。可青龙一出,楚魏反目,清风寨南方的灭顶之灾瞬间烟消云散,赵衡得以集中全副精力北御强敌,一战定乾坤。
若这当真只是巧合……那老天爷未免也太偏袒牛耳山了。
可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赵衡一手策划的阴谋……
项天啸缓缓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头顶被岩壁割裂的天空。
山风呼啸,带来远处操练的隐隐鼓声。
项天啸一言不发,像一尊石雕般矗立在悬崖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变幻莫测。他在推演,在计算,在疯狂权衡着天下局势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