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来了!
剧烈的疼痛顷刻蔓延,楼臣的手像是被燃着火的铁锤狠狠砸断,他眼睁睁看着河岸越来越远,光线也逐渐变暗。
“师尊——”
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入水中,遮挡遥远的天日,河水光线摇动,模糊晦暗。
郁安郎径直向下冲来,拉住他的手,拦腰快速将他往上带去。
即将出水时,又有一道雷光劈下,躲不过去,郁安郎抬手用灵力顶住,在雷电收束时一把将楼臣捞出护城河。
楼臣丹田和脏腑受损,光是咳嗽一下周身就疼痛无比,他歪倒在地上,抹掉嘴角的血,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皮肉被劈灼开,露出白灿灿的根根骨头,能通过手掌看到地面的雪。
“师尊……”郁安郎抓住他的手腕,脸都被吓白了,眼睛却是红的,嗓音呜咽起来,“师尊,怎么办,你的手。”
雷声近在咫尺,炸在两个人的耳朵里,天道不断在威慑。
楼臣面上全无血色,轻声说,“我可能抗不过雷劫了。”
等下次重开,他肯定不跟他出上清宗,就在里面耗上六十年。
郁安郎一个劲摇头,眼泪往下掉,“不会的,你能扛过去的师尊,你不会死的……”
话音未落,白光一闪,犹如实质的天雷降下,正对楼臣的腰腹。
他闭上眼,现在连内力都调动不出来,只有等死的份。
郁安郎脑海的弦险些绷断,他起身两臂高举,汹涌的赤光与天雷对撞,震动荒野。
楼臣睁开眼,就看到他死死咬牙硬顶着。
不理解这个傻子在想什么,哪有替别人扛天雷的。
浓云滚滚,阴沉的天空四处乍现闪电。
天道在警告他。
天雷收束时,郁安郎后退一步,生生把喉咙里的血咽下去。
他低下头,胸腔起伏,郑重地说,“师尊,你会没事的。”
九道天雷,现在不过落了三道。
第四道很快降下,更狠更重,郁安郎感觉整个人在往地里陷,他一边从四面八方吸纳灵气,一边转化为极强的灵力,顶住天雷。
荒野刮起狂烈的旋风,将地面的雪花吹散卷起,仿佛又下了一场大雪。
第五道,第六道,郁安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溅在褐黄的枯草和零星雪点上。
楼臣手指攥紧,对他喊道,“别扛了!”
郁安郎双眼猩红,艰难吐出两个字,“不行。”
第七道,郁安郎几乎半跪在地上,眼珠边缘破裂,从眼角溢出血。
楼臣挣扎着试图起身,“你这次帮我挡过了,下次天罚会更重!”
“那我就一直帮你挡!”
郁安郎毫不犹豫地喊,嗓音嘶哑仿佛声带寸裂。
天色几乎黑了,完全不见太阳,大片的滚滚浓云聚集,电闪雷鸣。
天道震怒。
第七道天雷收起时,另一道雷从背后落下,重重劈划在郁安郎的脊背上。
他顿时前倾倒地,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
楼臣呼吸急促地瞧着他,眉心深深拧起,喉咙像是有块铁石卡住。
荒唐至极。
他踉跄爬起来,踩在枯草上往另一边走。
他不想看这蠢东西了,天雷快点劈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