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没有感染,这是正常的。”江祁颂安慰道,用碘酒消了毒,擦掉渗出的血。
因为角度比较低,他便攥住楼臣的小腿往外偏了偏,明显地感知到他在颤,出声安抚道,“别怕,最迟半月就能恢复了。”
楼臣深呼吸了一下,好奇地问,“你也是外科医生吗?”
“我在精神科。”江祁颂低着头。
“哦。”楼臣恍然点头,又有些羞愧,“好像没太接触过。”
“没接触才好。”江祁颂重新把他伤口裹上纱布,“你短时间要洗澡的话,就用浴缸,不要沾到水。”
楼臣点头,“好,谢谢。”
江祁颂起身把医药箱放起来,“你不用客气,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楼臣安静一下,“很久不见,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就怕会麻烦。”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我看你,和小时候也不一样。”
楼臣意外,“是吗?我哪里变了。”
江祁颂转过身望着他,视线停住片刻说,“好像没变,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楼臣笑起来,“那究竟有没有变。”
他险些以为对方能看出来他不是原主了。
江祁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当时医院里,他在广播响起前就注意到了缩在墙根的男生,对方埋着头看不见脸,他却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
听到播报声,他反应过来,原来是幼时的朋友。
他们是幼儿园和小一的同学,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他对楼臣只有大概的印象,是个很爱笑的小男孩,其他的都忘记了。
现在看见对方,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楼臣自我调侃,“可能是被工作折磨,已经没有人样了。”
江祁颂看出他眼底的失落,“为什么辞职了?”
楼臣轻声念叨起来,“我客户的对接人每次都要拖到最后一刻才工作,我就被迫跟着他加班到很晚。
“我跟着项目做到八九成,组长说我做得不好,把我移出来了。
“经理每天在办公室大喊大叫,还当所有人的面骂我,吵得我头疼睡不着……”
江祁颂问,“你失眠多久了?”他看到楼臣眼角内侧的血丝。
楼臣沉吟道,“应该有两年吧,有时睡得很晚,有时三四点醒了就睡不着。”
“有没有可能是抑郁症。”江祁颂试探地问。
从遇到楼臣到现在,对方情绪状态持续低迷,说话行动都慢慢的,脑袋里想的全是坏事,还不想麻烦别人,加上睡眠障碍,就算现在没有,早晚也会抑郁。
楼臣垂了下眼,转而温文地笑道,“还好,好像现在大家都会有一些,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江祁颂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去洗了手,在厨房做晚饭。
楼臣慢吞吞地起身走过去,在不远处的餐桌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对方。
江祁颂转了下头,“是不是很无聊。”
楼臣立刻摇头,“很有意思,我都不会做。我可以在你家学一下吗?”
“可以,等你腿好了。”
半个小时后,江祁颂依次把饭菜端上来。此时不到八点,窗外还有隐隐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