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符合常理的事太多。
他一时分不清是怀鬼胎,还是鬼能让人怀孕更难以接受。
楼臣试图抢救一下,抓着床布用力往外爬,萧怀年把他按得死紧,久久都不退开,甚至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鬼白天是休息时间,萧怀年搂着他强迫他睡觉,他哪里睡得着,环抱他的身体冰凉,自己则是潮湿粘腻,更别说他还有怀孕的可能。
如果是鬼胎,系统能监测得到吗?会不会被判定为肿瘤。
楼臣越想越恶寒,根本平静不了,他歇过劲来,拼命地推开萧怀年,捡起自己的内衫穿好,边往外走边披外袍。
乌紫色衣衫合上,腰带系好,除了脸颊不自然的白,头发些许散乱,他又恢复了干净劲瘦的漂亮道长模样。
他踏出寝殿门,除了在屋檐荫凉下值守的卫兵,院内空空荡荡。事实上连看守都没必要,皇城只剩他们这些活死人。
楼臣脑海乱糟糟地思考,他要不要去喝堕胎药,他去了萧怀年肯定会知道。
暂时否决念头,他不知道何去何从,环视偌大的东宫,分明清澈的日光照耀,他却觉得满身阴冷。
要重开吗?下一次在竹林,他绝不会再和萧怀年上床了,对方脑子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侍卫,见对方目光凝滞呆板,迅速出手拔出长剑,反举要往自己肚子扎。
萧怀年冷不丁现行,立在他前面,不阻止而是淡淡道,“你现在死,只会和我们一样,逃不掉的。”
整个皇城的百姓都如同被诅咒,他也是其中一员。
楼臣手猛然顿住,剑尖悬在腹部上空。
如果他变成活死人,系统还能绑定他的意识吗,他会不会永远被困在世界里。
未知数太多,他不敢盲目决断。
萧怀年见状,嘴角动一下,深黑的瞳色微妙,抬手攥住剑身往下按。
楼臣被吓一跳,忙把剑丢出去,回过神恨恨地盯着他。
萧怀年就知道他这副德行,他自己对别人做什么都可以,反过来就不行,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谁惯来的烂脾气。
剑当啷一声落地,侍从堪堪回神,注意到萧怀年,先是慢声喊了句太子殿下,接着转身捡起佩剑回来站好。
“不要打扰别人做事。”萧怀年捏住楼臣细细的手腕,往寝殿里牵。楼臣不愿意,使劲往后拽自己,抻着力道拔河似的较量。
萧怀年转身定住,他便怄气似的也停下,暗自用力扯拧胳膊。
他哑巴的时候顺眼多了,一张嘴指不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来。
萧怀年顺着他的力道靠近,反跟着他向外走。
楼臣勉为其难让他随着,可惜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一前一后走了几步,他皱眉望着东宫高大的朱红院墙,觉得压抑迷茫。
他在思考,该如何结束这个世界。萧怀年已经油盐不进了,差的一个好孕值他没法攒上。
让他生鬼孩子,他直打冷颤。还不如让他死。
楼臣眉眼眨动微蹙,在旁人看来,像是有些委屈。
萧怀年心绪复杂,恨始终占据绝大部分。杀人作恶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情势调转就开始装可怜了。
他重重盯着楼臣的脸,牙齿发痒。
对方长着一张好脸,却是蛇蝎心肠,出来蛊惑人心为祸苍生,把他骗得主动跳出水咬鱼钩,最终落得家族与臣民惨死。
活该付出代价。
楼臣正琢磨着,余光一晃,随即脸颊一痛。
萧怀年咬住他侧脸的软肉,尖利冰冷的犬齿扎在皮肤上,疼得楼臣一缩,气愤地逃开重重捶打在对方头上。
被打的不疼,打人的脸和手倒是都麻起来。
楼臣捂住自己的脸,横眼瞪着萧怀年,紫水玉似的眸子染上火气。
狂犬病吗?他要是能说话早就开骂了。
萧怀年温和地抬手,捏住他另一边的脸肉,认真观察,“我看看夫人,是不是画了张皮给自己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