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见状略慌,怕这刁脾气的公子想一出是一出,在皇帝跟前都不让鬼省心。
她又催促道,“夫妻对拜……”
楼臣从盖头下看见两个萧怀年同时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说,“夫人一起拜就好。”
“……”
众目睽睽之下,楼臣略微俯身,头低下去,和对面两个新郎夫妻对拜。
殿内响起称赞祝贺声,媒婆刚要开口,听见皇帝满意而威严地首肯道,“从此以后,你便给我萧家,给天下百姓永世赎罪。”
萧家赎罪的方法太特别了,楼臣一时无言。
“送入洞房——”长长的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楼臣强行压制自己,只稍微回头,就被一个萧怀年逮住,往寝殿方向拉。
他身体抗拒,即将走到门口时,他的师兄弟飞闯进来,一片炽白光芒落下,硕大的阵法将整个正殿包裹其中。
“师弟,我们来救你了!”大师兄喊着,挥剑将惊恐喊叫的媒婆吓跑。
太监尖声道,“护驾!”随即挡在皇帝身侧躲向一旁。
殿内群臣顿时慌乱一团,他们虽死了,性格和生前还是一样,不会打架的照旧不会,反而肢体僵硬逃跑都慢了些,只有侍卫顶上了用处,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死不了。
楼臣用力抽自己胳膊,萧怀年把他按在旁边定住,反身打斗起来。
他的魂魄和尸身一个在殿内,一个在殿外,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楼臣试图挣扎开,身体却纹丝不动,忽然师妹钻过来,往他身上施法点穴,不消一会儿,他就恢复正常了。
他指指自己的嘴,示意说不了话,来不及道谢,快速向殿门走。小师妹点头,“你快跑,我们很快去找你。”
萧怀年被天海山的人阻碍拦截,楼臣躲避混乱,大步踏出殿门,揭开外面的婚服不假思索扔在地上,红绸飘荡坠落,像是一大滩刺目的鲜血。
萧怀年挡开大师兄的袭击,望向那道毫不留恋远去的背影。
“你为何要强迫我师弟成亲!”对方严词质问。
“因为他本就是我的夫人。”萧怀年道,一掌将对方打出五米远,在他还没爬起来时,闪身上前掌心悬在他头顶。
大师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可能!你们这些活死人,早就该离开了,还逗留在人世为非作歹!”
萧怀年下不去手杀他,毕竟他们都和以前的他一样,被楼臣欺骗蒙蔽,罪不至死。
他手心浮现幽深的黑气,缠绕在对方面前,一缕缕疾速钻进眼眶,“我让你看个清楚。”
大师兄挣扎间,脑海浮现很多画面,楼臣别人的,杀萧怀年的,联合敌军攻城,让皇城和其他城镇的百姓生灵涂炭……
那些残忍血腥的场景淡去,变得温和而清新。
是在一片竹林,两人在前院一个种地忙碌,一个悠闲喝茶,一起去小镇逛街,晚上穿着中衣相拥,躺在屋内狭小的竹床上。
最后的画面是月色下,他们在竹林溪边亲吻,潮湿暧昧,密不可分。
萧怀年骤然收手,剩下的没让对方看见,居高临下俯视恍惚的人,“记好了,他永远是我的夫人。”
他把殿内两三个弟子打包丢出殿外,警告道,“再来打扰,你们就留在皇城不用走了。”
同门挣扎爬起来还要出手,被回神的大师兄阻止,“别杀了,他们不是坏人。”
“大师兄,为什么?”同门不解,他们看见逼迫楼臣的男鬼对他说话,却不知究竟为何。
“我会解释,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停下,我们出城。”
他说着,把殿外缠斗的人拦住,其他人听从他的吩咐,挨个挡下还在攻击的同门,拉扯着离开皇宫。
萧怀年的魂魄出宫寻找楼臣,尸身则是留下收拾残局,将受到惊吓的活死人们安顿好。
楼臣早早跑出皇城,他没办法越过血池,想等天海山的人过来,一直没人现身,他越等越心急。
他们不会都被一锅端了吧,真是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