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轻轻耸了耸肩,随即压低嗓音,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亮色,
“这次过去,我们还找到了乌诺斯堡的那份宝藏。”
坦塔司眼神一凝,俯身追问:
“你们把那座宝藏都带回来了?”
“嗯。”
彼得罗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有了这批物资,白羊兽人部族便能换装一批精良的重装铠甲,战力能再提一截。”
坦塔司瞳孔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连宝库中珍藏的制式铠甲都全数搬回来了?”
“宝库早已被我们彻底搬空,顺带救下了这些幸存的孩子。”
彼得罗抬手指了指前方嬉闹的孩童,轻声叮嘱,
“后天你不是要启程去往博列斯城吗?这批孩子,就交由你护送前往后方。”
坦塔司瞬间了然。
能在沦陷的乌诺斯堡寻得宝藏、救出遗孤,定然是小队提前联络上了潜伏在当地、苦苦支撑的灰矮人残余族人。
听闻嘱托,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颔首应下:
“我明白了。后天出发之时,我会亲自带上他们,安稳送至博列斯城。”
坦塔司顺势在石阶上坐下,接过身旁同伴递来的木质餐盘,盘中盛着热气腾腾的炖鱼,醇厚的汤汁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他望着升腾的热气,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北方那座毗邻黑金山脉的重镇——乌诺斯堡。
当初他从战火倾覆的沃尔库塔一路亡命奔逃,辗转流离,最终落脚乌诺斯堡。
彼时他满心笃定,这座壁垒森严、地势险要的南方重镇,绝对能抵挡一切攻势,绝不会轻易沦陷。
他本想在此养好满身伤痕,静待局势好转,可未曾想,伤势未愈,令人闻风丧胆的纳克玛魔人黑骑军,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乌诺斯堡周边的深山密林之中。
生死关头,他别无选择,只能再度仓皇出逃,一路向西逃窜,最终躲进了维拉利亚山谷的博列斯城。
可他落脚未久,便传来了乌诺斯堡彻底沦陷、守军全线溃败的噩耗。
如今回想起来,昔日灰矮人联军的溃败,惨烈得让人满心悲凉。
怅然与不甘涌上心头,
坦塔司看向身旁的彼得罗,忍不住轻声发问:
“你说,当初若是我们各方能够同心同德,沃尔库塔、瓦伊加奇、亚马尔三地守军摒弃隔阂、全力联手,奋力抵抗纳克玛魔人军团,我们是不是能将他们的大军死死挡在伽格鲁兹之外,根本不会落得如今失地流亡的下场?”
彼得罗缓缓摇头,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看透时局的通透与无奈:
“从纳克玛魔人踏足杜拉格大地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败局,就早已注定了。”
他揉了揉被山谷冷风冻得通红的鼻头,凑近坦塔司耳畔,低声剖析道:
“你如今看着混血精灵守卫联军能在普瑞西特斯城接连取胜,便误以为纳克玛魔人军团战力不过如此。可你不知,如今的敌军早已兵力四散、战线拉得过长,分身乏术。再加上他们麾下的魔仆军团,在精通魔法、战法精妙的混血精灵联军面前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才会屡屡受挫,被兽人战士的悍勇与精灵的魔法之力接连击溃。这并非敌军孱弱,而是他们有些轻敌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世代疏离的精灵与兽人,竟能放下种族隔阂,组建起并肩作战的联军。”
彼得罗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
坦塔司闻言,唯有默然长叹。
他是彻头彻尾的流亡者,亲眼见证过沃尔库塔的覆灭,亲眼目睹过纳克玛魔人黑骑军的残暴肆虐,见过无数同族倒在冰冷的黑刃之下,血染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