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自背后托住了谢长安向后倾倒的身体。这位突如其来的好心人先是尽量支撑住了谢长安,随后面朝那片漆黑冰冷的海域道:“我是否该庆幸你热衷于玩弄猎物?”
好心人的声调掺杂着几分冷冽,令人熟悉又陌生。
海域见此停止了歌唱。
谢长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感知到海域的变化,但他就是能感知到。因为亲眼目睹了好心人的友善举动,那片冰冷的海域骤然波涛汹涌,像是愤怒到了极致。
海域:“这和你说的不一样。”
海域:“你说过你不会帮助人类的,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海域:“你欺骗了我。”
海域的这一连串诘问下来,就连谢长安都心生不妙。
虽然谢长安当下迷迷糊糊的,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是想不通大海为什么能说话,太阳为什么能从西方升起,自然景象之间为什么能对话……
好心人:“我没有说谎。”
好心人:“迄今为止,我从未帮助人类。只是我口中的人类指的是人类整体,不是单个人类。”
海域:“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好心人:“对于你来说,没有区别;对于我来说,区别很大。”
然而好心人的解释没能得到海域的认可。
海域依旧愤怒,依旧波涛汹涌,但它掀起的浪潮中掺杂了几分别样的波澜。
海域:“你让我感到可悲。”
海域:“我为那些信任你的同胞,为信任你的我愤怒。如果你注定走向我们的对立面,我宁可亲自追猎你,直至你的死亡,而不是看着你被其余同胞杀死。”
好心人:“从我个人而言,我不希望你那么做。毕竟你的话语听上去很难过。”
好心人:“我不想让朋友这么难过。”
海域:“闭嘴!你个混账玩意!”
海域:“你既然知道我难过,你为何要现身?你继续在里面坐着不行吗?也许你看不过去,但你完全可以不用看!难道是我逼你出来的吗?我有逼你吗?”
好心人:“你没有,可我也向你解释过。”
好心人:“我是被人类养育长大的,我的很大一部分认知都来源于他们。对于我来说,人类个体和人类整体的价值从不等同。而既然他们养育了我,我也有义务去养育他们。”
海域:“你在说什么笑话?!”
海域:“你生来就是我们的一员,你生来就属于我们。你凭什么觉得人类很重要?”
好心人:“那凭什么我要觉得异种很重要?!”
两个自然景观的交谈骤然消停。
海域已经气得不想说话,好心人亦很生气,但好心人终究是比海域多了几分耐心。好心人质问:“你的母亲之所以是你的母亲,是因为她孕育了你,教导了你。那为什么我的母亲不可以?”
“她就一定要因为她异族的身份受到我的偏见吗?”
海域闻言暴怒:“这根本就不一样!”
但从愤怒中挣脱的海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认知里的漏洞。它的母亲自然和其他异种不同,如果不是母亲的寿命走到尽头,它宁可自己永不上位,永远只是一个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