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猛兽盯着的感觉不同,时运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她只是被一只鸟看了。
他平静地问,“你的同学们精神评测都很正常,但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冷淡的声音波澜不惊,让人心尖凉。
“你要进入我的——”
他声音还没落下,便被打断。
“阁下,适可而止。”
——白光的人来了。
江向笛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
她目光落过去,看到了柏星阑……啊,他也在。
这很正常,情绪稳定的杂食动物总会负责交际活动。
柏星阑没看她,却率先发现了时运,眼睛瞬间闪起亮光,没忍住,嘴角轻飘飘地往上扬了一点。
这种小小的相逢就能尝到明亮的幸福。
江向笛松了口气。
心情安定下来。
不管原因什么,他确实和时运关系很好,现在肯定会帮忙。
果不其然,柏星阑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轻声道,“使者,请别耽误时间了。”
时运看见他,愣了下。
好巧,真的巧吗?看见熟人本人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使者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没有动。
时运有点惊叹他的臂力,又觉得毕竟是鸟。
她偏头和柏星阑对上视线,使者看不到的角落,他歪头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对她眨了下眼睛。
时运视而不见地别开目光。
柏星阑继续道,“教廷的进入批准是限时的。”
使者终于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时运却开口道,“我想试一试。”
“很快对吗?”时运确认。
“很快。”使者回答。
时运拽过使者已经收回的手,阖上眼睛。
单方面精神的交流一般是高位对低位。
这次相反。
时运进入时候,也充满不安。
周边世界像隔了一层雾气,像坠进无限清亮的水底,没有恶意,没有污染,像回到原处的怀抱。
进入的一瞬间,她几乎可以感知到使者的想法,疑惑、意外、和期待——
清晰感知别人想法的时候,很容易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它、塑造它、引导它,支配它。
她可以对它施行种种纤密的精神上的虐待。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
她忽然有了剧烈的、压迫性的恐惧感。未知的可怕事物在清透与明亮中慢慢逼近。